十天后。
雷纳德的训练对于我来说不是太艰难,尽管我每天都几乎是累得几乎无法走回我的房间。但很奇怪的是我居然挺了下来,而雷纳德的训练量也是循序渐进地增长。按他的话来说,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根本训练不出标准的暴风城卫兵,充其量也就是西泉要塞的守备部队的体能水平。
那其实就够了啊…怎么可能是暴风城卫兵啊…你死掉的时候是60级,现在都多少级了来着?
每天的训练完成后,雷纳德就来到大厅开始“看门”。而我也能乘机见到可爱的异族杰妮西小姐,能和她攀谈并摸摸她的头至少也是可以迅速恢复体力的办法…
我…我才没有那种不纯洁的想法!只是和老板娘那个不知道多少岁数的魔导师相比,还是兽耳娘更能治愈我啊!
这几天逐星三人组连音讯也没有,其实很是有点担心他们三个的,现在我也明白为何探险者通常都是组队行动了,独自一个人的感觉确实不好受,虽然至少有雷纳德在训练之余说些笑话荤段子什么的…。
然而到了今天,有些事情我得开始做了。
我在训练场找到了正在等候我的雷纳德。
“唔…在开始今天的训练之前,有个人我想你会想见到她的,雷纳德。”没有理会雷纳德不解的表情,我点开了一张卡牌。
雷纳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面前出现了一个女人,一个他恨之入骨的女人,一个在预言里和现实里都杀死了他的女人,卡特拉娜•普里斯托伯爵。
不,奥妮克希亚。
那个一头乌黑柔顺的黑色长发,红紫相间的长袍包裹着诱人身段,眼神中总是带着一丝嘲弄与不屑的女人…是一头龙,一头意欲颠覆暴风城,掌控暴风城的黑龙。
“再次见到你真是令我高兴啊,温德索尔,想必你也是这样想的吧?”带着一丝诱惑的声音说出的话语却是淡然的语气。
“铮!”雷纳德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拔出长剑就向面前的女伯爵斩去。
然而女伯爵只是冷静的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长剑带着迅猛的威势斩下,却最终停在了女伯爵的雪白的脖颈处。
“是的…是的!奥妮克希亚,在我死后,我很想见到你…无时无刻不想见到你!现在见到你,证明你已经和我一样了!你的阴谋已经破产了!而你也从艾泽拉斯永远的消失了….哈,多么讽刺啊?不是吗?高贵的普瑞斯托伯爵,强大的大地守护者之女,在你酝酿阴谋,迫害石匠工会,绑架国王的时候,你可曾想到过会有今天?”
看着沉默不语的黑龙公主,雷纳德喘着粗气收起剑:“对于你来说,死亡太便宜你了,不是吗?”转身走过几步,雷纳德背对着黑龙公主说道,“现在,我不可以动手,但是…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以温德索尔之名!”
长剑入鞘,雷纳德周身闪耀出金色光芒,似乎能从光芒里听到了一阵恢弘的音乐。待光芒散去后,雷纳德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一个平凡士兵的姿态,而是…元帅,真正的元帅的姿态!
“小力,今天的训练…就算了吧,我难得的想偷一次懒…还有,这个女人不可信,就算是她已经死了,你也要记住,她是差点就颠覆了暴风城的黑龙!我先走了…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看起来是不想再看到奥妮克希亚,雷纳德快步离开了训练场。只留下了我和黑龙公主。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普瑞斯托伯爵?还是…黑龙公主殿下?”我试探性的问道。
“凡人,你体会过绝望吗?”奥妮克希亚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个槽点满满的问题…
“绝望什么的…恕我年轻,还没有体会过……”
“那,你就好好感受一下吧…”奥妮克希亚手中闪烁着的暗紫色的光芒毫无预兆地击中了我。
并没有预料中的疼痛感,反而是我眼前出现了类似幻像的情景。
那是一座白雪皑皑的山脉,青松,高山,单调但不失美丽。
这条山脉今天迎来了客人。
那是个一家三口,为首的是一名高大英俊的白发男子,身后跟着一个小黑发正太和一个红发小萝莉。
白发男子似乎是父亲,看向两个孩子的眼神里充满着溺爱和慈祥……还有不舍和…绝望?
尽管衣着单薄,然而一家人似乎并没有在这个环境里感到寒冷,他们在高山中漫步,在屹立的青松下野餐,两个孩子依偎着父亲,和父亲玩闹着,不时传出欢声笑语,然而这和谐的场景只是短暂的幸福罢了。
“这个世界行将毁灭……永恒之井失去了控制……你在惧怕他们……他们想要知道你的秘密,得到你的力量……玛里苟斯会夺走你的一切……阿莱克斯塔萨觊视着你的权利……他们就是恶魔……他们就应该被当做恶魔对待……”那些黑暗中的声音它们一遍又一遍地讲叙着这些可怕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白发男子要警惕欺骗与背叛。除了他自己,谁都不可信任,因为那些低等的种族让所有人都堕落不堪。他们会把他的决心看成一种危险,而不是这个世界的唯一希望。
白发男子疯了,彻彻底底地疯了。之后他的行为越发偏执与混乱。很多年过去了,小男孩和小萝莉都长大了,然而对于父亲的深信不疑使他们完全的按照父亲的指示行动。很快,那些充满着邪恶气息的低语遍布了整个黑龙一族。
男孩长大后化名维克多•奈法里奥斯,占据了一座叫做黑石塔的堡垒。
小萝莉长大后伪装成卡特拉娜•普里斯托,混进了人类社会意图掌控至高权力。
等待着他们的,不是成功后希望得到的父亲的夸奖与赞许,而是冰冷的死亡。
黑龙奈法利安被斩杀于黑石塔。
黑龙奥妮克希亚被斩杀于尘泥沼泽的巢穴中。
直到死亡前的一刻,奥妮克希亚还无法想象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发现自己正在重复着那个死亡的循环,她呆在自己的巢穴中,却无法移动半步,看着那些入侵的凡人斩杀自己的守卫和雏龙,身体却动弹不得…直到那些凡人将刀剑和箭矢的刺痛带入她的神经。
她想把那些可悲的凡人全部碾碎,却发现了难以接受的事实:她的所有感觉都是真实的,疼痛,虚弱,愤怒,以及冰冷的死亡。但是自己的行为却好像不完全受自己的控制,全程傻傻地盯着全副武装的的人攻击,放任可恶的法师与牧师在后面进行治疗与输出,就连飞上去的时候,自己本来可以全部一网打尽,可是自己的龙息却总是留有空隙…然后再一次迎接冰冷的死亡。
再次睁开眼时,自己还是趴在巢穴中无法行动,只剩下恐惧和屈辱。
就这样一遍遍的轮回,一次次痛苦,一次次死亡。
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多,那些原本她看不起的凡人,有时甚至一个人来挑战她…她的攻击甚至不能让对方后退几步,而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让奥妮克希亚痛到灵魂之中。
原本她不屑一顾的希望,现在成了她最渴求的东西。
某一天,她听到了她所仰慕的父亲的嘶鸣,她强忍着自己的痛苦,希望父亲能来带她离开这个囚笼一般的巢穴。可最终她听到的,是父亲疯狂的声音:
“奈法利安,奥妮克希亚,希奈丝特拉,他们毫无价值!现在,来面对我最终的造物吧!”
重新燃起的希望和以前存续的希望,那放弃了龙族所有尊严的希望,就此破碎。
“父亲彻底疯了,哥哥死了,我也死在这无尽的循环里了就好了吧…”她颓然地伸展翅膀,准备迎接再次到来的死亡。
然而当她某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世界不一样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模糊的记忆中那个使自己的计划失败的凡人,还有一个是从未谋面的清秀凡人少年,自己也变回那个曾使用过的人类形态。
她没法再提起仇恨和离开轮回的喜悦了,她…已经一无所有,连希望都早已不复存在,对唯一心中存在的“服从这个少年的指令”的限制也毫无想法,就这么去做就好了。
她也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变成了属于这个少年的“随从”,不过,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从幻像里脱出的我大口喘着气,“嚯,还真是惨,这个‘心灵视界’几乎让我感同身受了啊。”
“不过,”我站起身,径直走到目光如同死水一般的奥妮克希亚身边,毫不在意地盯着她的眼睛,“还是要感谢你手下留情啊,刚才那种痛苦可能连你所遭受的一半都不到吧。但…我给不了你希望,甚至什么也给不了你。如果少女你继续抱有这样危险的想法,那么连以后可能出现的救赎,你都没有资格得到呢。”
“为我而战吧,如果你还想回到那时候奥特兰克山脉的生活的话,就和我一起探索这个新世界吧…奥妮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