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要问斯凯最喜欢纽约的哪一部分,那么斯凯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麦拉比墓园和白石大桥公园,前者是斯凯的偶像哈里·胡迪尼的死后居所,而后者的环境总能让斯凯感觉到安宁。
与往常一样,晚霞从天际落下,白石大桥下波澜的海水也微微泛红。因为秋季的天气略微有些寒冷,并且现在已经接近日落,所以坐在长椅上的斯凯套着一件温暖的大衣。每天黄昏来白石大桥公园是斯凯从小养成的习惯,时至今日,若是有一天没来就会感觉别扭。
似乎是因为心情不错,斯凯的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他边把玩着手中的魔方,边将目光投向远处即将沉入海平面之下的夕阳。待到夕阳全然沉入大海,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自言自语道:“唔,该回去了,可不能让林叔等着急了。”
不过就当斯凯从长椅上站起来准备回去的时候,一道划过天际的火焰吸引住了斯凯的思绪。这道火焰在夜幕之上留下的轨迹清晰可见,仿佛一道割裂夜空的绚丽刀痕。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道火焰冲向的方向就是这座白石大桥公园。
“等等、等等!”斯凯看着坠向公园的火焰物体,四肢因为恐惧变得僵硬,大惊失色地喊道,“这是什么情况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颗火球并没有撞在斯凯的头上。它的坠落位置距离斯凯足足有几百米远,着落之后还在地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在地上耕出了一道足有半人多深的痕迹。虽然没有死于非命,但斯凯依然受到了一些伤害。冲击波使斯凯跌倒在地,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浑身上下就跟拆散了骨头一样疼。
“糟糕......”头晕眼昏之余,斯凯不安地想到,“不会是骨折了吧?”
斯凯扶着被冲击波撞到的长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艰难地抬头看向四周,不过视野却有些模糊。坠落地点附近的环境变得一片狼藉,就像是被风暴吹过似得,树木与路灯也都倾倒在地。而那颗原先划过天际的火球则静静地躺在被它强行耕出来的跑道的尽头。但这颗火球的真身却相当的出乎意料,那是一个体型要比公交巴士略大一些的椭圆形物体,光滑的乳白色外壳上满是了漆黑的火痕和新鲜的泥土,在椭圆形物体的腹部还开着一个大洞,里面闪烁着晦涩的电光。
斯凯本想发出感叹,但话刚出口就变成了模糊了呻吟声。“啊啊,真糟糕......看起来伤的比想象中的严重......”就当斯凯这样想的时候,腹部传来了一阵剧痛。这时他才发现,有一根铁条正插在他的腹部,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将衣物染得鲜红。在这阵突如其来的疼痛的影响下,斯凯的面目表情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那个椭圆形物体也出现了变化。随着一阵微弱的轰鸣声,椭圆形物体的右侧外壳打开了,一道楼梯从门中延伸而出。一名衣着像是西部牛仔一样的女孩跌跌撞撞地从门中走出,随即倒在了地上,随后那道门又关了起来。
“她是这个坠落物上的乘客吗?原来这是某种飞行器吗?”斯凯强撑着精神想到,“看起来她和我一样都受伤了......必须要叫救护车才行......”斯凯一边想着,一边抬起右手摸索着放在大衣中的手机。可能是因为刚刚的撞击,手机的触摸屏上布满了裂痕,已经完全不能用了。“运气真是差到一定的境界了...我该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吧......”斯凯苦笑着想到,将已经报废了的手机随手丢开,“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这个女孩的情况吧......”
斯凯步履维艰地走向几百米开外的那个女孩倒下的地方。这名女孩看上去与斯凯差不多大,大致有19岁上下,一头红色的短发相当的绚丽,长相偏向于东亚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穿着一身奇怪的西部牛仔一样的衣物,但是她确实很漂亮。但是,不知为何,少女给斯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斯凯的记忆深处曾遇见过类似的人一样。
斯凯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抛到脑后,仔细地观察着少女的伤势。少女的伤势并不算严重,身上只有一些皮肉伤罢了,看起来可能是在坠落过程中意外割伤的,除此之外,也就是严重脱力外加晕迷罢了。相比之下,斯凯身上的伤势却要严重许多,侧腹因为被一根铁条——看起来应该是长椅的一部分——贯穿而且流血不止,浑身上下还有许多淤伤,虽然头部没有收到重创,但是视野依然有效模糊。
看见少女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势,斯凯不禁庆幸地叹了口气,有些郁闷地想到:“不知道我能不能撑下去......虽说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也会死,但却没过是这么荒唐的死法......这算是什么?交通事故吗?”斯凯坐在地上,无奈地看向流血不止的伤口,意识也逐渐模糊,“要是现在就死了的话,估计就没办法报答林叔了......不知道天堂究竟存不存在,如果我的父母......”
斯凯的思绪随之坠入黑暗。
***
晚上九点,刚刚接到来自上级的传讯的史密斯利索地换上了一身黑西装,迎着夜色离开了他的公寓,走上车,里面便向着皇后区的白石大桥公园赶去。
对于眼下的情况,他的心中满是感慨。从成为B.P.R.D.的探员一直到现在,真正需要史密斯或其他探员出外勤的情况可谓是寥寥可数,就算难得有外勤可出,遇见的事件大半也都是骗局,那少数真货也大多让人提不起劲。虽说未知力量的消逝让人类更加安全,但这种结局可不是史密斯放弃加入FBI而投向B.P.R.D.时所期望看见的。
“努力为人类夺取未来的历代前辈们真是给我们这些后人留下了一个一成不变也不有趣的未来。”史密斯时常如此想到,“或许再过上几年,连B.P.R.D.自己都要退出这座舞台了吧。”不过现在史密斯却不这么认为了,他冥冥之中感觉到,那艘坠落在白石大桥公园的飞船可能会让他接触到一扇新的大门,就如同1947年发生的那件事一样。
史密斯渴望着接触全新的世界,这也是他加入B.P.R.D.的原因,作为一个曾经备受瞩目的天才人物,他却宁愿放弃无限的前途加入B.P.R.D.,换取这枚能够开启大门的钥匙。隐藏在心灵与血脉深处的冒险精神督促着他抓紧这次机会,否则将失不再来。想到这里,史密斯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待到达白石大桥,已经是九点半了。现在,白石大桥公园已经被封锁了起来,公园里面一片狼藉,飞船就在公园的中心,现在上面盖着一层蓝色的塑料布,以免被无关人士看到它的真面目。十几名和史密斯一样身穿黑西装的人站在公园里,有的是在拿着仪器检查些,有的则是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不过,史密斯没有理会这些人,他径直走向了一名站在飞船旁的女性,“简!我来了,有什么发现吗?”
简瞪了史密斯一眼,似乎不希望史密斯直接叫她的名字,不过简依然回答道:“很少。我们根本没办法进入船内,所以只能靠它的外部表现和船腹的破损部分来分析。目前可以确定下来的发现有两个,一是这艘飞船的技术非常先进,二是它现在处于半休眠状态。”
“我猜就算不用检测也能知道这玩意很先进?”史密斯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里面有驾驶员没?这艘船还有可能启动吗?你有办法将它运去科研所吗?”
“抱歉,史密斯先生。”简回答道,“我们无法确定里面有没有驾驶员。这艘船也随时都有再次启动的可能性,根据现在的检测结果,似乎这艘船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运走的话......我想还是在这里建立临时科研所比较好,我们无法确定移动它的行为是否会激活这艘船的某些功能。”
史密斯点了点头,似乎简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说起来,我记得之前的报道里有提到NYPD赶到这里时发现了两个孩子是吧?他们现在在哪里?分别是什么身份?”
“嗯,这两名孩子已经被送往皇后医院治疗,我吩咐威尔探员跟着一起去了,似乎那两个孩子还在昏迷中。男孩受伤比较严重,腹侧被铁条贯穿,不过所幸没伤到内脏,而女孩几乎没有受伤。”简说道,“根据之前的调查,男孩的名字叫做斯凯·林,是一名在法拉盛区开咖啡厅的亚洲人魔术师林义和的养子,今年19岁。详细档案我稍后会发往您的专用邮箱。”
“魔术师?你是说那群真假难辨的方士、巫师还是什么?我不想因为误会而浪费时间。还有,那女孩的身份呢?”
“普通的魔术师,史密斯先生,林义和的魔术师身份在魔术师协会有注登记。”简顿了顿,有些迟疑的说道:“女孩的身份我们没有找到,数据库中没有她的长相,我猜有可能是从东亚偷渡过来的。”
史密斯想了想,对简说道:“简,你继续负责这里。今天晚上务必要把临时科研所搞定,顺便去通知瓦尔基里把这里保护起来。我去找威尔探员,看看那边的情况。”
简点了点头,说道:“了解。”
史密斯笑着摇了摇头,心想简要是更随和一些就好了。不过他并没有跟简提起过这个问题,无论怎么说,这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就算身为她的上司,只要没有影响工作,他也无权也不想去管她的私事。
抬头凝视着群星,史密斯的心底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与冲动,仿佛那无边的黑暗中,某种超越一切的存在呼唤着他的心灵。史密斯向着自己的车走去,嘴角露出了真挚但难以描述的笑容,自言自语道似得说道:“让我来看看吧,这扇大门之后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