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然而还未等到吉尔伽美什动手,被天之锁捆缚的黑骑士身上猛地爆出团团血雾,由魔力构组的骑士铠寸寸碎裂。“二次狂化”和魔力过度消耗的后遗症,还是来了。
暗红的血水如同细小的蛇状溪流,从骑士身上近百个婴儿小口般裂开的伤痕中流淌入尘埃。苍白的肌肤下面蔓延着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这具躯壳就像是一触即溃的残损瓷器。
当痛苦酝酿到极致,则是另类的麻木。从狂乱中恢复清醒的楚弦歌微微扬起头颅,简单的动作对如今的他而言,却是极为艰难:“远坂家主,能不能打个商量:我会请求Master退出圣杯战争,麻烦你将雁夜和小樱交给教会保护。”
“砰!”吉尔伽美什寒着张脸,一脚踹在骑士的腹部,使得这个给他带来羞辱的“疯狗”脸上一阵抽搐。英雄王粗暴的拎起囚徒沾满血腥的红蓝色长发,眼眸中满是报复的快意:“放心,本王不会让你死的太痛快!你的Master会先你一步下地狱!”
“好吧,和平交涉失败,看来只能摆出筹码,正式谈判了。”骑士抽搐的脸上,扭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我身上可是拥有很多秘密的,你们一定很想知道…”
“比如,小圣杯的下落;比如,我在东木市地下灵脉中不小心动了什么手脚;比如,利用圣杯仪式到达‘根源’的可行性;再比如,远坂家主圈养的这只‘金闪闪’正密谋着和你的恶质徒弟言峰绮礼,考虑怎样做掉你……”黑骑士每吐出一个“比如”,都使得远坂时臣神色一变。
然而当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魔术师却愣了愣,唇角流露出淡淡的嗤笑。心中强烈的自信,让他本能的以为黑骑士最后的忠告,不过是为了求生而编造的谎言。
但是他却没有发现背后的吉尔伽美什脸上,一闪而逝的诧异和森冷的杀机。英雄王意味不明的走上前来,伸手掐向黑骑士的咽喉:“最终还是本王赢了,杂种!感谢王的恩赐吧,我很快就会赏你一死!”
“赢?英雄王,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自己毁了整个间桐宅暂且不说,这座府邸可是坐落在东木市的灵脉之上,刚才这么大动静的交战,地底灵脉已经有所损坏,圣杯仪式必然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没有真正的‘小圣杯’作为支撑,爱因兹贝伦家族的替代品能不能起到作用,还是个未知数。”
“除此之外,这一战,你几乎底牌出尽,难道就不怕引来其余英灵联手吗?毕竟,你太强了!何况更加不巧的是,小圣杯的下落,目前只有我知道。就算你愿意舍弃圣杯,可是首先要问问这位远坂家主,以及我的袍泽骑士王,我的兄弟征服王,是否同意。”黑骑士脸上闪过一丝戏谑:“他们可舍不得我死。”
楚弦歌见状,不由瞳孔微微紧缩。“寄生之剑”——米斯特汀,北欧神话中能够吞噬血肉和神性的魔剑,曾经以此弑杀过光明之神巴鲁特罗。中了这玩意,绝对不会死得太过尽兴。
“嗤!嗤!”千钧一发之际,两道紫色雷弧闪耀天际,重重劈开缠绕的天之锁。同时,伴随着战车的轰鸣,威武雄壮的神牛扬蹄撞飞猝不及防的英雄王。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个兄弟?”征服王抱着已经沦为险死还生的骑士,粗犷的脸上浮现一抹包藏着戏虐的疑惑。
楚弦歌有气无力的僵笑着回应:“有句谚语:四海之内皆兄弟,何况上次还去你家喝过酒。”
“楚叔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神威车轮后方不起眼的一处废墟中,冒出一个刻满繁密扭曲红色咒文的地下入口,脏兮兮的间桐樱小萝莉从中钻出,泪流满面的飞扑到骑士怀中。随后脸色苍白的间桐雁夜,也摇摇晃晃的来到好友身前。
虽然骑士从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温情,但是现在局势未定就出来冒险,十分不明智。不过当少年看到怀中哭成花猫的小樱,以及好友眼眸身处的愧疚和担忧,他也只好不再追究。
“Rider难道,你也要忤逆本王吗?”吉尔伽美什挥手掀飞压在身上的梁柱,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
征服王豪爽的笑道:“喂,金闪闪你也听到了,本王要援救我的‘兄弟’,既然他已经同意让Master退出圣杯战争,你何必赶紧杀绝呢?征服绝不只是强者对于弱者的侮辱和欺凌。而且,大人之间的厮杀,怎么可以牵连到无辜的孩子,这实在有失王者的风范。不如,今天暂且把手,等到你完全恢复之后,由本王来做你的对手,如何?”
“毕竟,圣杯只会归属一人,而世间也只需一位王者君临!”亚历山大大帝按剑而起,魁梧的身躯散发着无穷的王者威严。
“就凭你也配称王?杂种!今天你们全都要在本王的怒火之下,化为灰烬!”无数刀枪剑戟再度在吉尔伽美什身后浮现。
征服王无奈的微微摇头:“看来只有打一场了。”随即他顺手将重伤的黑骑士交给下方的间桐雁夜。腰间的短剑被缓缓抽出。
然而,征服王却猛然神色一肃,大声呵斥:“Berserker,够了!如果你还认同自己英灵的身份,就不要说出这种逃跑之类的话!何况,身为王者,可以战败给敌人,但不能屈服于恐惧!”
随即他转身向一旁面对盛气凌人的英雄王,不免有些怯懦的韦伯露出安慰的笑容:“我的小Master呦,请你保护他们一起走吧。金闪闪这家伙太强了,等到交手的时候,我没把握保证你的安全。”
“我的小Master长大了。”征服王拍了拍韦伯单薄的肩膀,粗犷的脸上展现一抹欣慰,并不再反对韦伯的停留。青涩的魔术师脸上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流出两行清泪,那其中蕴含着人性的激昂和感动。
“喂,Berserker,看来后面的路只能你们自己走了,如果能够活下去的话,记得一定要纠正那个骑士王小姑娘的错误道路,这件事情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你还不能死。”
“那天我看到了未远川河上的光芒,只是这对于一个少女而言,太过耀眼,太过沉重。假若放任不管的话,终有一天会在痛苦和绝望中,将她身为英灵的资格都燃烧殆尽。”征服王握紧缰绳,侧脸上留下淡淡的感慨。
望着大帝在枪林剑雨中展开的“王之军势”,将吉尔伽美什和远坂时臣拉入自己的固有结界,间桐雁夜狠了狠心的转过头颅,背着身负重伤的好友,与身旁的间桐樱一起,向结界边缘狂奔。
“于长眠中苏醒吧,我的同胞们!驰骋于战场的勇士,迅速集结在本王的战旗之下,敌人是万夫莫敌的英雄王,此世难得一见的对手。今夜,可将你们的英姿,铭刻于永恒之中!”亚历山大大帝举剑高呼,威武雄壮的英灵们纷纷出现在黄沙弥漫的战场,伴随着冲锋号令的下达,钢铁一般的军队汇聚成无坚不摧的洪流。
一剑之下,天地开辟,万物复归混沌太虚!初开剑乖离,威力强至如斯!
亚历山大大帝身后气势如虹的军队,顿时被无边的深渊吞噬在黑暗中。此刻,Rider的神威车轮缠绕着青紫色雷弧腾空而起,在枪林剑雨中,直奔吉尔伽美什!
“砰!砰!砰!”短剑挥击,雷蛇腾跃,巨盾阻挡,破!长戟投掷,断!刀剑齐射,碎!魁梧的男人仰颈怒吼,任由受伤的臂膀血流如注,如同一头驰骋在草原上的雄狮,用生命和信念,重塑王者的威严!
在天崩地陷和枪林剑雨中,纵使身后的战友一个个倒在冲锋的路上,亚历山大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只有热血沸腾的斗志,这种豪情是霸者最闪耀的光辉。
“呜!呜!”两头神牛浑身插满刀剑,在悲壮的低鸣中,折蹄倒在黄沙之上,亚历山大将朗笑着将韦伯丢下,跳出化为光点飘散的战车,为自己新的臣子留下向往和臣服的豪壮背影:“小子,活下去,你的使命是传唱本王的不朽英姿!吾,亚历山大•伊斯坎达尔,乃霸者之王!”
“轰!”魁梧的身躯高高跃起,如陨石坠地般砸向吉尔伽美什,弥漫的黄沙伴随着固有结界的破碎,为霸者的落幕,洒下最后的色彩!
“噗!”,一截红黑色圆柱形刀刃贯穿王者的胸口,殷红的鲜血洒在间桐宅焦黑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