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在七实借宿的客房内,七实和艾莉丝讨论着接下去的行程。七实坐在一张靠着窗的木制书桌前,她一直在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记录着接下来需要注意的事情,为了不妨碍自己写字,她用一个白色的发圈把头发扎了起来,七实左手边放着的手机上显示着神奥地区的地图,她时不时就要拖拽放缩放一下。穿着长裙的艾莉丝脱了拖鞋双手抱着脚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七实提着建议,一副懒散的样子。
“刚好神和镇就在天冠山东面,为什么不继续你的登山计划了啊,从另一面下去马上就到了。”
“啊啊,忘了那个吧,我已经不想再过一次十天只洗了一次澡的生活了。这回就好好沿着路过去就好了。”
“那就是要北上从苑之镇百代市那边过了吧,不过百代市到神和镇那条路也不好走啊。说起来,你是坐船到水脉市那边过来的吧,那你应该还没去过苑之镇,那里的花海好漂亮的,就像梦镜一样哦。”
“诶,那我也要去看看...不过那里好像没有道馆耶,我现在手里只有水脉道馆的矿山徽章,我还想趁机多收集几个的。”
“这种事心急不来的啦。”
对话到此中断,房间中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外面客厅电视机传来的节目的声音,昨晚刚刚接触到电视这种文明利器的扎比耶鲁正在看一个早间播放的揭露野生小精灵生态的科普节目。平常一个人住的艾莉丝挺享受现在这种富有生活气息的时候,她略带怀念地哼起了那首母亲教给她的曲子(《奥拉席翁》,赞)。
过了些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可以听出是什么人和许多精灵的咆哮。担心着出了什么状况,七实和艾莉丝急忙赶到和客厅连接的阳台上。扎比耶鲁已经站在了这里,双手扶着阳台盯着远方,她们顺着扎比耶鲁观察的方向看去,发现有几只飞行着的精灵正在急速沿着城镇的边缘飞行。仔细观察了一下,最前面的精灵在飞行时不停地躲过一些来自后方的攻击,时不时回头喷吐火焰回击,似乎在被后面的几只精灵追击,地面上不时也有几道水枪或者闪电之类的攻击在瞄准那只精灵,可以看出追逐它的精灵不止天空这些。
“那只精灵是喷火龙吧,这里应该不会见到野生喷火龙才对,为什么会在这这里交战呢?”
“不清楚呢,不过后面追击它的精灵中我有见过几只,是本地几名训练家所有的。”
就在七实和艾莉丝疑惑不已的时候,她们听到身后“咔嚓咔嚓”的声音,转头发现是扎比耶鲁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那身盔甲“噌噌噌”地往楼下跑去。“喂!扎比耶鲁先生你要去哪里啊!”七实追着扎比耶鲁跟着跑了出去。艾莉丝在他们都出了家门后才回过神来,连忙下楼关好家门后跟着向跑他们离开的方向。
刚才扎比耶鲁早一点看到了骚乱发生的事态,他看着那只橘黄色的龙对着建筑喷吐着火焰,随后就是人们的反击,他们放出了自己的精灵攻击那只喷火龙,而后变成了追逐战。保护城镇村落不被怪物袭击是猎人的工作,扎比耶鲁本能地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白杨镇的房屋大部分都只有两三层,扎比耶鲁跑在街道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只火龙在建筑之间穿梭出没,一边规避着攻击一边肆意破坏。等扎比耶鲁到了近处,他看见这里的街道上满是训练家和精灵,其他人都躲在建筑物内担心地观察着外面的事态,一个穿着华丽的男人正在气急败坏地发号施令,但这些人一时半会也拿那只天空上的喷火龙没办法。
扎比耶鲁一阵观察后,踩着窗台爬上了旁边一幢房子的屋顶,他小心翼翼地站在红色的瓦片上观察着天空追逐着的身影。到了近处他才发现,那个搞破坏的家伙体型并不大,身长也似乎只有两三米。那家伙的姿态让扎比耶鲁想起了过去的生涯中面对过无数次的雄火龙,只不过眼前这家伙并没有雄火龙那样坚硬的铁片般的鳞片和钢针一样的荆刺,尾巴上也不是毒钩而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而且雄火龙只有四肢而眼前这家伙是六肢,这一点来看这家伙更接近那些强大的古龙。莫非这一只只是年轻的个体吗,雷属性或者龙属性的武器也许对这家伙更有用...但是现在的话也只有上了,扎比耶鲁现在傍身的只有这把以炼黑龙的骨和爪制成的太刀,火属性的武器可能对那个喷吐着火焰的家伙来说没什么用处,扎比耶鲁估计着火龙的飞行轨迹蹲行着在一个个房顶上跳跃攀爬。
跟在扎比耶鲁后面的七实在街道上绕着绕着就不见了扎比耶鲁的身影,她一边喊着扎比耶鲁的名字一边移动,艾路雷朵和姆克鹰也紧紧跟在她的身周。七实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交战区域,她突然发现,喷火龙为了躲避追击,不断变更自己路线,它此时的移动方向正是自己所在的位置,为了躲避附近地面上精灵的攻击,喷火龙飞得只比附近屋顶高出一线。街对面正在向这边奔跑的训练家中有几位看到七实带着精灵,已经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让她拦住这只喷火龙。七实眯起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喷火龙,听着逐渐清晰的嘶吼声,判断着时机准备让姆克鹰发动袭击。七实看着喷火龙为了躲避后方一只热带龙发出的飞叶快刀向下规避,一个俯冲发出巨大的呼啸,带起的气流吹得旁边屋子窗台上栽种的植物摇曳不已,就在此时,她猛地看到屋顶一个人影跳向了飞速掠过地面的喷火龙。那是扎比耶鲁,七实心中不由一惊,发出了一声尖叫。
喷火龙背上突然多了一个人,跳跃的冲击力让它身体又往下一沉,正准备再度爬升的喷火龙预料不及被压得一条腿结结实实擦在了地面上,等它极速拍打翅膀升上半空的时候,和地面的摩擦已经让右腿鲜血淋漓,剧烈的痛楚使它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喷火龙狂野地在空中剧烈地翻滚,变向,试图将背上的人甩下去。而扎比耶鲁两手紧紧的环住了它的脖子,在这种场合过长的太刀并不适合攻击,对这种情况相当熟悉的扎比耶鲁拔出了后腰的狩猎小刀“呲”地一下在喷火龙坚韧的翼根划出一道伤口。
伴随着一声让耳膜发痛的吼声,喷火龙坠落在了地面,巨大的惯性让它滑出了四五米,直到它“轰”地撞在一面墙上。半空中被甩出去的扎比耶鲁落在地上后立即一个翻滚稳住身形站了起来,目光再度锁定喷火龙向着它飞奔过去。艰难地重新爬起来的喷火龙半张脸已经被它的鲜血掩盖,它用一只眼睛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扎比耶鲁,承受了如此的痛楚后它散发着暴虐的气息。通常只以粗壮的后肢站立的喷火龙此刻四肢着地,肆意地散发着它兽性的一面。愤怒解除了喷火龙所有的限制,它的前爪在石质的地面上划出深刻的白痕,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前方发出炽热的吐息。
敌人愈是愤怒,猎人的思绪便需愈加清明。扎比耶鲁连着两个前翻滚躲过了喷向自己的火焰,起身后他已经跟喷火龙近在咫尺。面对着这只体型只比自己稍大的飞龙,扎比耶鲁握紧了背后的刀柄,注视着着那锋利的獠牙,感受着自己沸腾的热血,将自己的气势凝结在鞘中的刀锋之上。一个转身,在鞘中积蓄了满溢的力量的太刀划过一道红色的雷光,再度没入鞘中。积蓄所有的力量,酝酿出最强大的一击气刃斩,在刀锋碰到猎物的瞬间抖动刀锋让气刃崩散成十道,就像在一瞬间砍出那么多刀,崩散的气刃像樱花般绽放,一瞬间给猎物留下可怖的伤口,这样的拔刀术,被称为【樱花气刃斩】。
扎比耶鲁微微侧头,无言地看着身后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