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苦涩,眼里浸着点点泪水,鼻子还不时一抽一抽的,脑海内则是不断重复着之前发生的事。
当那冰冷的雨水滴在脸上,渗透进皮肤,户笠只觉得满身气力一瞬间都被掏空了。
没有任何预兆,腹部的疼痛忽然侵袭全身,户笠的大脑再没有以往的冷静,只想着自己忍受下来就好,就隐瞒妹妹,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在被子里。
冰冷的宛如来自遥远北极圈的寒风,灼热如深海里的深埋的岩浆,无时不刻环绕在户笠的身边。
冰冷,灼热,病痛,三重极端的刺激下,户笠大大方方的晕倒了过去。
黑暗之中的光明如同太阳,温暖如春风吹拂,还带着微烫的鲜血划过视线,重物跌落于一旁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身上的疼痛消失,光明重新回归视线,视觉回归,大脑转瞬清醒,摩挲着手上的鲜血,使户笠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知所措。
鲜血顺着一路,可爱妹妹静静的坐在墙角边,只是那腹部上的伤口刺的户笠的双眼生疼。
清醒的大脑瞬间归于混沌,即使身体的不再疼痛冰冷灼热,大脑里却像是缺少了一根弦。
匆匆忙之下,户笠只得运用简单的急救知识给妹妹做了个简单的处理,便发疯般的拿起自己的手机一次次的拨打起急救电话。
观察着妹妹的情况,因失血过多的脸庞早已没了往日的血色,户笠手上的鲜血染红慢慢占满整个手机屏幕,一下下的点击早已不如之前的精确,那被屏幕光芒照的更加耀眼的鲜血似乎正在嘲讽这个对妹妹出手的混蛋。
急救电话没有往日的及时接通,无助的连打了数十个电话,对方才终于接上。
户笠焦躁不已的就要道出自己这边的状况,对面却是满是嘈杂的,堪比菜市场的通话,无论户笠怎么大声喊叫,对方都毫无应答,直至时间一到,嘟嘟嘟的断开了连接。
而在这时,本是毫无动静的妹妹突然颤抖起来,嘴角则是慢慢的溢出黑色血液,乌黑亮丽的秀发也是一点一点的转变为白色。
这一异变,户笠倒是被吓的不轻,连手机掉进血里也不管,只是呆呆的看着妹妹的变化。
抓起妹妹的小手,那一只本是雪白的小手此刻白的晃眼,指甲却开始慢慢的变得尖利。
所有的一切都让户笠感到发懵,这种情况他根本不曾了解,搜刮脑里仅有的记忆,唯一和现在情况类似的,只有中毒,或者和妹妹一起看过的丧尸片了。
可是,电影里的丧尸,不是浑身腐烂,脸部流脓,毫无理智的胡乱攻击人外,妹妹只是流出黑血,其余的在妹妹的身上却是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心里充满疑惑,但对户笠来说,妹妹没有突然间离开已经是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从小到大,他都不时惯着妹妹的性子和她一起胡来,到处惹事生非的后果都是由两人一起背的锅,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由妹妹来照顾他,但是骨子里的那种亲情,却不是能丢就丢的。
缓缓的抬起脑袋,户绒音睁开双眼,略显茫然的扫视着这一切,和这双眼睛对上,户笠不由的一呆。
妹妹那一双灵动的双眼早已失去往日的色彩,黑灰色覆盖以前的眼白位置,只有在眼睛中间还有微微蓝光闪过,看上去神奇不已。
没有嘶吼,没有挣扎,甚至呼吸都做到轻不可闻,户笠尝试的呼叫着妹妹好几次,却都未能得到回答,这样的结果让户笠接受不能。
呼叫妹妹也不是,把她直接从地上拉起来也不是,受不了如此的异常气氛,户笠只得暂时跑到大厅,肚子一人想着如何解决妹妹的事。
手上的鲜血早已凝结,呆坐在沙发上,户笠却是满心都是妹妹的事情,连自身的变化都未能注意。
......
南方的湿冷天,尤其是沿海地区,每个地方的墙壁上或多或少的有水气蔓延,摸上去湿漉漉的一片。
冰冷的楼道内,身着毛衣棉袄,师夜灵觉得全身上下都被冰冷的寒水侵袭了一身,一点温度都难以感受到,只得摩擦着双手,争取给自己一点温度。
行走在刷着白色油漆的绿色通道内,师夜灵不得不分开自己的双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冰冷潮湿的扶手,以免摔倒在潮湿的楼梯上。
她不敢去做电梯,师夜灵怕,不敢去赌。
怕这充满诡异气氛的小区突然停电,怕把自己困在电梯内,怕到时候自己打电话无人来救,怕自己到时候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得惨惨的哭死在电梯里。
楼道很长很静,原本几户人家养的狗也没了往日的精力,安安静静的趴伏在自家门口,看着这几只狗,倒是让师夜灵安心了不少,眼前这终于有活着的东西出现了。
师夜灵的记忆力里,这条绿色通道根本不曾那么长过,爬起来累的要死。
冰冷的雨水顺着打开的楼道窗户一点一滴的飘了进来,打在师夜灵精致的脸上,凉凉的覆盖在她脸上,让她感觉神清气爽,似乎满身疲惫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再爬个百来楼都不是问题。
只可惜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当然师夜灵也没闲得无聊去做这种事,她还要去做这两个学生的家访。
冲着这股劲,师夜灵一下子就冲到了十五楼。
十五楼很静,或者说比之前的楼道更为安静。
毫无任何阻拦的十五楼通道,此刻在师夜灵看来阴森的根本是寸步难行。
十五楼居住的都是一些年轻的夫妻,和一些嫌市里太贵买不起房,租在这里的外来人员,在这个时间段,十五楼基本上没有人的。
不过还是得行走的,站在楼道处也不是办法,一五零一到一五一十,总共有十间房间,每间大约有七八十平方米,也算是宽敞之所。
按响一五零八的门铃,师夜灵搓着臂膀焦躁着等待房门的开启,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轻轻的往门里的电话拨打出去。
一首悲缓的歌曲缓缓在手机响起,很轻,却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异常大声,这是今年最为火热的悲伤情歌。
咔擦
清脆的开门声响起,师夜灵美目希翼的盯着眼前的房门,她实在受不了楼道里这个诡异的环境,她想见到活人啊!
然而,一五零八的房门并没有预想中的开启,相反,一声轻微,犹如破旧老木门的声音轻轻响起。
伴随着声音,师夜灵只感觉一道阴寒的视线徘徊在自己的背上,似乎只要自己有稍微异常的举动,就会被扑上来。
慢慢的,师夜灵感受着视线不在那么强烈,稍稍的缓了口气,才敢偷偷的瞄向四周。
这一瞄,师夜灵只觉的遍体生寒,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嘴巴不自觉的就要高声惊叫出来,幸好被她的双手及时制止下来。
她敢打赌,只要出声,绝对会有什么悲剧发生的。
只见一老妪佝偻着身形,悄无声息的站立在十五楼的通道口,那一双细小的双眼正紧紧的盯着师夜灵。
光线透过十五楼的通道窗户,凭着良好的视线,师夜灵还看到那老妪提着黑色垃圾袋,一滴一滴的液体不断滴落在地。
那垃圾袋凸显着圆圆的,还有清晰的轮廓,似乎是个人脸。
人脸!人头?突然意识到什么,师夜灵长大着嘴巴就要尖叫出声,却发现,任凭自己如何叫喊,喉咙里都没有声音传出。
恐惧不断蔓延。
感受到师夜灵的视线,老妪那布满皱纹的脸,张开那没有牙齿的嘴巴,冲着师夜灵无声的笑了笑,一个转眼,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