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七色!”看着七色的动作,我就知道她已经失去了理智。
对方是远超20级的强力魔物,而七色不过是还未完全掌握匕首使用方法的新手!况且不同于游戏,这可是现实!
尽管之前我也在现实中战胜了一只哥布林,可那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那是我经过2两年不简单联系后才能做出的动作,也是我在游戏中无数次被各种怪物虐杀后的经验总结。也因为《天命之人》无比的真实,我早在其中经历了无数次的战斗与杀戮,因此我也无惧于现实中的战斗。
可这毕竟不同,现实中的我没有游戏中那么强悍的力量,我拥有的只是肉体凡胎。
这对我来说不仅如此,对七色来说也是一样。而她的情况,比我更糟糕——她没有两年来一直锻炼的技能,也没有与怪物对战的经验,即便是拿着匕首,她摆出的也不过是生涩的架势。
尽管她天赋异禀,尽管她有着令人羡慕的金手指,但新手拿着武器摆出菜鸟的架势战斗,那也只是送死!
可是七色拒绝了我的劝阻,她眼中燃烧着仇恨与怒火,执着于悔恨,那和之前那个总是担惊受怕的她判若两人。
“那是我妹妹的佩剑!我最重要的妹妹!我和她一直相依为命,我曾发誓和她一心同体!绝不独自活下去!”七色咬着牙,大声的叫着:“我不会后退,我绝对不要退缩。如果真的会牵连到你的话,那你就赶紧逃走吧!就当是为你断后,我绝对不会后退一步!”
那是充满了意志的声音,也是决死的宣言。
“你冷静点!”我忍不住大声叫道。
“绝不!”她用力握着匕首,然后开始缓步推进:“自从她失踪之后,我找了她两年。她说过会用那把剑保护我,可现在那把剑却就在我眼前。握住它的手却不是阿丽莎的,她绝对不会扔掉那把剑的。所以——阿丽莎,她……已经死了啊!”
看着她以小碎步缓慢的靠近百夫长,我便已经知道了她绝不会听从我的意见。
只是现在的我绝对不能介入这场战斗,那是属于七色的初战。对于新人而言,贸然的帮助只会让他们判断失误,从而葬送自己的性命。
我看向七色的眼睛,虽然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但那并未陷入疯狂。
不然她不会使用刚刚学会的架势,也不会缓步靠近,丈量最佳的出手时机。或许再次见到始终两年的妹妹的佩剑,让她陷入了混乱,或许真的如她所说,落入了这里的人真的没有生还的希望。
不过她也没有自暴自弃的发动攻击,她心中还存有取胜的意志。
那么,这样就足够了。
别忘记,七色还有那作弊一样的‘学习能力’。
所以我缓声开口:“七色,听好了。要战胜远强于自己的敌人,你的步伐是关键。那掌控着你战斗的节奏,是否利于进攻、是否该闪避退开,亦或者需要展开防守。那一切的基本,都基于你的步伐,因为那掌握着距离。而越是短小的兵器,对步伐的要求也就越高,因为那意味着你必须要和强敌贴身战斗。缓步靠近只是方法之一,你的每一步都应该丈量你与敌人的距离,步伐轻缓却踏实,踩实之后再迈出你的下一步。”
听见我的声音之后,之间七色原本还生涩的步伐突然一变,开始变得熟练了起来。
她的步伐开始变得轻快,却并不轻浮。而与百夫长的距离,也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之上。
到了这一步,原本还没太大反应的百夫长,已经缓缓摆出了‘哥布林剑术’的架势。那是已经认同了七色实力的表现,七色的步伐已经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只是那还并不足够,百夫长对七色的实力预估得十分准确,它握剑的力道始终留有余地,是算准了七色无法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
如果七色上前,那么那一剑绝对会将其头颅斩下。而如果七色后退,它就一剑刺出,直取敌人的心脏。那是哥布林剑术最为基本的攻防技法,虽然简单,但非常迅速。不是一般玩家可以轻易适应的,所以现在的七色还不够。
然而她仿佛快忍不住了一样,缓缓往前踏出了半步。
就只是这半步,百夫长手臂的肌肉就已经缓缓的绷紧。只要再往前一点,那么一颗头颅就会冲天而起。
“停下七色。”我急忙开口:“在看清破绽之前贸然进攻只会断送自己的性命,如果你想要战胜它,想要拿回那把剑,就好好冷静下来。”
“师傅,告诉我该怎么做!”七色咬着嘴唇,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她想要胜利!
所以我只能绞尽脑汁,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传授给她:“要使用匕首,你首先得学会冷静。越是短小的兵器,就越是如此,一旦发动进攻就必须得贴身肉搏。那将会是双方实力最直观的体现,真正到了那一刻,作为使用短兵的你,就不是那么想打就打想走就走的了。所以第一要务,是寻找破绽!然而这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来积累,我无法将之传授给你。可是,我可以告诉你这套哥布林剑术的破绽!”
“师傅……”七色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液,仿佛消耗了巨大的体力。
那是必然的事情,这种对峙最为消耗心神。尤其七色只是一名新手,对于敌人动作的判断、距离的把握、寻找最佳的攻击时机、亦或是预读敌方的攻击,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实际上,我第一次尝试这种事情,就因为精力消耗太大直接被游戏系统踢下了线。
这样下去七色很快就会支持不住了,所以我必须要尽快。
“哥布林剑术无论何种架势,都有两个最为致命的破绽!”我看着场中的景象,对七色说道:“一个是敌人的右侧上方,那是架势中招式的死角。很少有哥布林能够兼顾到那个位置的进攻,那取决于他们的攻击动作。尤其是百夫长,因为常年面对个头矮小的敌人,他们举剑挥剑的动作一般都不会超过肩上。所以一般而言,匕首的下落刺杀,都将选择这个位置。其次,是它的左侧下方部位,那是整个剑势的起始位置,如果对自己有信心的话。可以尝试着突破那个位置,从肋下进行刺杀。”
“具体呢?”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学会,但目前最适合你的,只有这个办法。”我深深吸了口气:“那需要对时机有着极佳的把握,对方出招后剑刃距离自己10厘米位置,停顿然后俯身,就能躲开这一击。并且移动到它的肋下。”
“我知道了。”满头是汗的七色缓缓点头,然后像是没有任何迷茫一样,往前踏出一步。
然后,一瞬间——
我看见百夫长的手臂瞬间绷紧,紧接着那把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光,横挥而出,直取七色纤细的脖颈!
那是极为凛冽的杀伐剑招,也是我从未在游戏中体会过的气势!
如果此刻将七色换成是我,恐怕我已经判断失误,被一剑枭首了吧!
然而七色却没有任何的迷惑,只见她停顿、俯身,银白的剑弧从滑落她的发丝,与她的脖子堪堪擦过。紧接着,就如同是最完美的教科书一样,七色迅速突进到了百夫长的左侧肋下。
赢了?
正在我激动不已的时候。
百夫长挥空的剑刃在这一刻却突然折返!
横挥、反握,下凿!行云流水!
“小心!!”
我只能惊呼一声。
只是在这关键时刻,七色的反应极为迅速,她堪堪转身挥出匕首挡在自己的胸前。
紧接着,长剑撞上匕首。
匕首被打飞,而七色也被巨大的力道给击飞出去。
看着这一幕,我手脚冰凉。
这熟悉的反制套路,这个哥布林百夫长,使用的是高段的哥布林剑术!
这绝对不是现在的七色可以应付的存在!
我看见七色艰难的从地面爬起,然后奋力抓住落在了地上的匕首。
她低着头,朝着百夫长冲去。
“去死啊——”
那是,意志崩溃的叫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