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克镇,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窗棱,洒落在房中凝固的“大理石雕塑”上。满地的烟蒂,堆积如山的空酒瓶和快餐盒,以及长久未曾清洗的衣物和餐具所散发出的酸臭,让这里如同垃圾场一般肮脏。
“雕像”拎着一瓶刚刚启封的白兰地,迷离的目光注视着身前两团被反复揉弄的纸张。它们一个是魔术协会的通知:说是在艾明美戈岛上的行动中,有成员看到受伤的楚弦歌跃进山上的火场,并且再也没有出来过。
而另一张纸上则是一封寥寥几行字的信语:喂,女人,我去拯救世界了,千万不要想我,平日里,我克扣下来的那些你执行任务的钱,都存在了瑞士银行新开的账户里,银行卡在你的手提箱夹层,密码是你的生日。
怕你花钱大手大脚,所以每月只能支取固定汇款,少喝酒、不抽烟的话,够你一辈子的生活支出了。平常自律些总是好的,赏金猎人这份工作,风险太大,该收手的时候,就收手吧,起码我们之间至少还有一个可以全身而退。
娜塔莉亚一口饮尽剩余的半瓶烈酒,随手将空荡荡的酒瓶摔碎在地板上了,但她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往常那令她深恶痛绝的碎碎念。
透过单薄的信纸,娜塔莉亚仿佛看到一张笑嘻嘻的脸颊。恍惚间,女人的记忆回到往昔,嘴角不由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是谁?”
“我是我。”
“你是什么人?”
“地球人”
“你的目的是什么?”
“拯救世界。”
当女武神在横七竖八的死尸中见到这个满身伤痕、骨瘦如柴的幸存者时,他们的对话是如此的无厘头,甚至冲淡了原本的悲伤和恐惧,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乐观,才让男孩在黑暗的岁月里不至于崩溃。
然后,男孩告诉她:现在这种日常叫做“生活”,以前她的经历叫做:“机器工作”。人生并不一定奢侈,但可以享受;并不一定背负,但可以拥有。
但,或许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娜塔莉亚真正触摸到了“活着”的感觉,不是作为兵器,而是以人的身份。所以,男孩也就顺理成章的荣升为女武神的跟班。
习惯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力量,当习惯了被照料、习惯了被关怀、习惯了某个身影的存在、习惯了絮叨话语的飘荡,一旦失去,哪怕是曾经驰骋于战场的女武神,也一样无所适从。何况,那颗早已软化的心脏,如何能再度变得刚强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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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啾…”艾明美戈岛上断崖某处岩洞中,正在翻弄着一具尸体的楚弦歌重重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中暗暗嘀咕:最近这是怎么了?
这是楚弦歌从火场中掉包换下来的战利品,为了以后的计划,他需要卫宫矩贤的一件遗物。既然放过了他的儿子卫宫切嗣,拿点补偿也算是理所当然。
但剧本开头就被自己改的一团糟,卫宫切嗣和娜塔莉亚几乎不可能相遇,那女人自然也就没有了后来的末路。
何况,楚弦歌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纯粹的好人,但无法做到因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去杀死一个目前本无过错的可怜孩子。
“卫宫切嗣小朋友,真希望我们永远不见。”楚弦歌轻轻一叹,伸手握住卫宫矩贤冰冷的右臂:“因为,一旦交锋,我真的会杀了你!”
因此,越是年代久远的魔术师家族,他们所传承的魔术刻印也就越复杂高等。说白了,魔术师是一种重视血统和传承的职业,需要时间的累积,在大多数魔术师眼中,天赋和门第,远比努力和汗水重要。
除此之外,魔术师的传承还体现在魔术回路上,越是久远的魔术家族,其子嗣魔术回路也就越多。而如果说魔术刻印是知识和能力的传承,代表着魔力转化的方式和程度,类似于发动机;那么魔术回路,就是输油管道,决定能够调配魔力的强度。
可是,那两位后台老板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给了自己两样弥足珍贵的礼物:人类的自我抑制力和地球的自我抑制力。
面对过于强大的敌人,这种能力相当鸡肋。可是这换来的却是他自身的无限潜力,这也正是楚弦歌参加圣杯战争的底牌所在。
休息了半个小时后终于恢复了几分气力的少年,缓缓揭开腕上的纱布。此时,原本鲜血淋漓的伤口已经初步愈合。只是,这伤口平滑顺直,分明是刀伤!
“小姑娘,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少年轻轻一叹,再度割开伤口,殷红的鲜血流入一位躺在石台上被绳索捆缚的血瞳少女的口中。
“你的意识还在,至少现在你还是个人,我下不了手。希望这种所谓的抑制力,能够净化你体内的死徒病毒吧。”楚弦歌摇摇头,放弃关注一直陷入休眠的死徒化少女夏蕾,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一份资料上,
“魔蜂使者”——奥德•波尔扎克。命运的剧本里,数年后,娜塔莉亚将在追捕这个危险犯人的过程中,被自己的弟子——卫宫切嗣牺牲掉。即便命运的轨迹似乎已经改变,但他不想放过这些潜在的危胁,那个女人,是自己在参加圣杯战争前,唯一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