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急促的咳嗽声携带着点点血沫喷射而出,即便夏永歌不断的表示着自己的无碍。看到这一幕的菲奥娜,又岂能轻易的放下眼前这个同病相怜的小弟弟不管。这一战,没有人战死,却是以夏永歌和卢泽的伤势,最为严重。脊椎和手臂骨头齐齐碎裂的夏永歌此刻的感觉那就是不用说了,那种疼痛也亏得对方能够坚持到现在。事实上只有夏永歌自己知道,并不是自己挺得过,而是,那种剧烈的疼痛哪怕是一丝丝细微的呼吸,都会在刹那间将痛苦传遍全身。这种疼痛,已经,没有办法用昏迷来躲过了。或者说,对于现在的夏永歌来说昏迷,也许才是最好的归宿吧。
至于在【元灵】战败之后,促防不及间硬生生的吃了【守护者】一套完整技能的卢泽,干脆直接出气多,进气少了。若非之前苍鹰小队在伊凡平原中爆过的生命恢复药剂,此刻的卢泽,怕是都要直接响应死亡女神的号召了吧。即使如此,在喝下整整一瓶的回复药剂的卢泽,还是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的威胁,唯一的区别,不过是生还的几率大大增加了不少而已。
由于耐药性的缘故,一个人在一小时内只能够吸取一瓶量的生命恢复药剂罢了。心疼的看着昏迷中的卢泽和留着都大的汗珠不断喘息的夏永歌,菲奥娜忍不住双手合十着呢喃了起来:“御灵在上,愿生命女神的荣光照耀我们的勇士。永歌,卢泽,加油啊。我们的路还很长,我们还等着你们一起,一起,一起——。”无声的哭泣将菲奥娜彷徨的俏脸洗成了泪人,微微颤栗的双肩,是马修和克莱德坚定的手掌。
“终于,结束了么。”听到菲奥娜凄厉的呢喃声的凛缈霜终于从剧烈的疼痛中恢复了神智,本就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卸掉右肩的对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全身的无力。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如果不是凛缈霜反应惊人,此刻受伤最重的人,怕是非她莫属了。即使如此,以右手粉碎性骨折的凛缈霜,当之无愧的成为了受伤最严重的第三人。
再一次战胜巢穴的经历让凛缈霜此刻的心情无比的舒畅,连带着看向透过大殿顶端洒落的阳光,凛缈霜的眼神都是那样的柔和。先手的偷袭大战,山洞的各自为战,再到现在的合作死战。一路来的他们,付出了太多太多,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拖着疲惫的身躯,凛缈霜咬着牙越过了哀伤的众人,在他们的注视下走到了那两具学员的尸体面前。默默的为他们的英魂,祈祷着。
轻声的笑了笑,带起了受伤的脊椎神经阵阵的抽搐。夏永歌望着那两具学员的尸体,心下百感交集。虽然自己等人替他们报了仇,但他们的生命却是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这就是,灵与魂的战争啊。狼狈不堪的惨绿色大殿,早在一众【灵觉者】的灵技和魂力暴动下千疮百孔。除开那高耸与大殿之上的王座背后的巢穴还在轻微的蠕动之外,一切,都已经化作了战后的尘埃。
“蠕动的巢穴,不对,等等。蠕动的巢穴,洒落的阳光,不好。”夏永歌喃喃自语间的瞳孔在极度不详的预感中快速的收缩着,在下一秒,意识到己方已经身处险境的夏永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响彻着整个巢穴大殿:“御灵在上,巢穴的本体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毁掉啊,该死的,异变已经开始了,所有人快,快跑啊。”
夏永歌的警告之语刚刚落地,便得到了整座巢穴大殿的强烈回应。在角落里默默完成着异变的一阶巢穴,终于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量变到质变的转化。即使还不清楚巢穴的变化会带来些什么,但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却是一波强过一波。迫使得一众【灵觉者】们,在明知道自己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仍下意识的召唤出了自己的【元灵】,警惕以待。
没有任何犹豫,本来还打算留着不喝的生命恢复药剂在仰脖的瞬间,顺着夏永歌的喉咙极速滑落。一股股和游戏中一模一样的温暖质感从腹部传遍全身。忍不住的轻声呻吟间,夏永歌的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回复着。短短不过数秒的时间后,再度睁眼的夏永歌一脸面无表情的擦掉了自己嘴角渗出的血液。此时此刻的夏永歌,除了新生的骨头尚未习惯以外,其他的不适处,皆以消失。如此完美的疗效,就算是习惯了嗑药的夏永歌都感觉到一阵惊讶,也从侧面体现出了卢泽所受到的伤害,是何等的可怕。
望了望快速回复过来的夏永歌,凛缈霜抿了抿嘴,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也毅然决然的取出了一瓶一模一样的生命恢复药剂,狠狠地灌了下去。眼前的这一幕看的博德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这两个家伙的所作所为,已经不能用败家来形容了。就算是他们这样的资深【灵觉者】,每个人身上所持有的生命恢复药剂的数量,怕是都不会超过两瓶。
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尚不及博德好好的训斥一下这两个家伙的败家行为。那股强大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感觉愈发凝实了起来,一时间,除开倒地昏迷的卢泽以外的三名【灵觉者】毫不犹豫的站到了博德的四周。下一场战斗,怕是要在即刻展开了。至于逃跑,对于这些荣耀及吾命的【灵觉者】们来说,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至于夏永歌为什么不执行逃跑计划?呵呵,他也想啊。可是眼前发生异变的巢穴大门,早就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搭在背后的双手悄悄的打了一个手势,在云皓天的示意下加比毫不犹豫的拉起安娜飞速的离开了战场。现在的他们早就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好奇心,对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巢穴,他们有的,除了痛恨,还有,些许的不安和恐惧。当然,更多的,还是无力的痛苦和失去同伴的悲伤。此刻的他们若是留在这里,根本就是在给夏永歌等三人和其他【灵觉者】们,添乱。
剧烈的轰鸣声再度传出,满脸凝重的博德只能无奈的挥了挥手,制止了一众【灵觉者】们徒劳的攻击。就在刚刚夏永歌发出提醒之后的几人,早就已经开始了对巢穴的轰击。怎奈变异早已开始,在法则的干涉下,他们除了被动的等待危险的到来,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就连脚下因为大战而千疮百孔的大地,都在变异巢穴的副作用下,逐渐的被魂力修复着。
“就是不知道这次出现的魔魂究竟是什么了,【狗头人】,【树魔】,还是【哥林布战士】,亦或者,是【地精】。”看着不断动荡着的巢穴大殿,夏永歌实在是哭笑不得。不过就算再无语,夏永歌也知道就凭自己几人,这一战,怕是也会凶多吉少啊。毕竟,无论是四种二阶魔魂中的哪一种出现,成为【守护者】的对方,最弱也是二阶后期到巅峰的水准。实力上的差距,太大。
轰鸣声终于在众人的不安中画下了帷幕,凄厉的吼叫声从巢穴的最深处不断的传出,在那无法辨别出男女的吼叫声过后,一团猩红色的肉球附带着惨绿色血水的体液以一种恶心而缓慢的状态滑落大殿。就连见多识广的夏永歌此时也觉得自己的腹部在无声的发出着抗议。那团初现的恶心之物,无疑就是接下来的东西,就是他们所要面对的【守护者】了。
看着博德等人近乎无用功般的攻击,夏永歌摇了摇头,眼前的这种情形就算是曾经的自己也没有遇到过。但只要自己头顶的那道魂力法则没有消失之前,一切,都不过是无意义的消耗罢了。比起这个来,夏永歌的脑海里突然形成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迫使他原本想要走出去提醒博德等人的脚步硬生生的停滞了下来。“御灵在上,诸位保佑我的计划能够成功吧。”在轻轻的自言自语之后,夏永歌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殿之中。那轻快而隐秘的步伐,以至于仓促应战的众人都来不及察觉。只是,夏永歌自己都没有发现,其实现在的大殿里,早就已经少掉了一个人的身影。
惨绿色的巢穴大殿,因为新一轮的【守护者】强势现身,而显得摇摇欲坠。那澎湃的杀机更是怎么掩盖都无法止住,在那猩红色的肉球裂缝上,是一只突然睁开的碧绿色瞳孔,震撼人心。下一秒,一条条突如其来的粗壮藤蔓顺着坚实的大殿地步飞速冲出。一时间,准备正面迎敌的四位【灵觉者】们,陷入的窘境。这一次的战斗对象,居然来自地底。
“御灵在上,该死的,居然是最麻烦的二阶【树魔】吗?见鬼,在这种地形下,对我们的克制,未免也太大了吧。”左冲右突之间,菲奥娜的火系刀兵【元灵】却怎么也无法冲出对方的包围圈。一根根壮如儿臂的藤蔓毫无规律阻拦者对方前进的道路。更有甚者,面对着这近乎耍赖似的攻击方式,已经有不少的【元灵】着了道,为他们的宿主【灵觉者】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冷静点菲奥娜,我们的技能都处于冷却时期,我们只能选择等待。另外,必须找个人掩护一下背后的学弟们,这种级别和密度的藤蔓攻击,可不是他们能够轻松对付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前方彻底裂开的猩红色肉球,博德此刻的表情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正如菲奥娜所说的那样,在这种地形下,没有技能的他们,面对着二阶巅峰的【树魔】,更本就是在被动挨打。和找死,没有太大的区别。
“来不及了,现在想要冲出去帮后面的家伙,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况且这毕竟只是二阶级别的【树魔】,从目前攻击我们的藤蔓数目来看。能够绕过我们攻击背后学员的藤蔓,两根就已经是极限了。比起所谓的支援,正面突破才是解决危机的唯一办法。”听到博德的话语,马修忍不住摇了摇头修正了起来。眼前的【守护者】毕竟是比自己等人高出整整一个大阶级的魔魂,现在对上对方自己四人本来就没有多少胜算。如果还想要头为兼顾的话,那无疑是极度愚蠢的。现下的情况,一个决定的错误,都有可能造成己方的全数团灭。
“御灵在上,可恶啊。”面对着马修说出的实情,博德的脸上除了愤怒,还有自责。经验老道的博德,若非因为之前自己队伍两名学员的突然死亡而感到自责,他又岂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判断呢。此刻的三人又何尝不能,体会博德此时自责和焦虑的心情。紧了紧拳头,博德用尽了全身力气说道:“等,等所有人的技能全部重置完毕,我要一口气,宰了那家伙出气。”
而另一端,蔓延而出的两根粗壮的藤蔓正在毫不留情的追赶和鞭挞着眼前的少男少女。狼狈奔走间的加比忽闻一声凄厉的求救声,那是仓皇逃窜的安娜被藤蔓卷起的哀嚎。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缠绕。那种堪比大象的巨力挤压全身,让安娜有一种发疯的冲动。看到这一幕,有那么一瞬间,加比心头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却又在下一瞬,被插入自己胸口的染血藤蔓所浇灭。肺泡受阻间的加比,连呼救都无法传出,血沫飞溅的同时,是姗姗来迟的云皓天救下安娜后的强势回援,到来。
高喝过后,加比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不断游走自己身体里的藤蔓终于失去了活力。顺势狠狠的拔出身体里残余的藤蔓枝条,肺部发出着风箱似的喘息,无力的跪倒在一边,加比头一回感觉到,原来死亡,是这般的清晰和恐惧。也许,也许正如云皓天一开始所说的那样,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是那样的愚不可及,那样的可笑与可悲。
另一边,游走在战场边缘的夏永歌,踏着缓慢和诡异的步伐不断的靠近着大殿巢穴的最顶端。哪里,正是整座巢穴的源泉之地。真真正正巢穴安居的地方。事实上,打从那道碧绿色的瞳孔睁开的一刹那,夏永歌就知道了自己的对手是何等棘手的家伙。比起【地精】和【哥林布战士】,【狗头人】等人来说,这家伙,才是二阶魔魂里最擅长打持久战的。而眼前的局势,己方最不能承受的战略手段,赫然就是消耗战。
正所谓‘挽弓当挽强,擒贼先擒王。’夏永歌很清楚自己现在所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唯有在那名【守护者】未曾发现之前,率先毁掉巢穴或者击伤对方的本体,否则的话,就算博德等人的技能恢复,在无法定位深处地底的【树魔】的情况下,也只能起到清理藤蔓的程度。而有着源源不断的能量从巢穴中输送的【树魔】,藤蔓根本无法被完全抹除。依靠能源快速恢复和增长自己藤蔓的能力,正是以恢复能力见长的【树魔】的看家本领。
“是他。”看着不断靠近的夏永歌,凛缈霜冷然的眼神中更加的深邃了起来。正如夏永歌所想的那样,凛缈霜从一开始的计划和打算,与之根本就是如出一辙。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凛缈霜对于夏永歌的好奇心与警惕就愈发的高涨了起来。凛缈霜很难以想象,那种轻车熟路的从容不迫,会出现在一名和她同龄的少年身上。要知道,从理智上来说,凛缈霜可不认为,夏永歌可能有着和自己,相同的经历。那么,对方的这方自信和了如指掌,又是依仗着什么来展现的呢。鬼使神差的,凛缈霜放弃了出手,而是选择沉默,静待夏永歌的雷霆手段。
冷静的抽出了长剑,夏永歌脸上的表情除了肃穆,还是肃穆。遥想当初在【御灵之钥】的时光,所谓的攻略副本,不过仅仅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而在这里,他的每一个细小的失误,都有可能拉着数条鲜活的生命陪葬。这一刻,夏永歌明白了什么是真正意义上责任,什么才是生死间的依托和信赖。这一战,朝闻道,夕可死矣。平静间夹杂着冷酷,夏永歌挥剑直冲目标,虽死无憾。
运用着【紫电移形】精髓记忆发起决死冲锋的夏永歌,在略带三分疯狂的怒吼声中带起了一片片高速移动的残影。吞吐着锐芒的寒铁长剑,在新一轮的动能和加速度的多重左右下,直挺挺的插入到那变异而成的二阶巢穴之上。不同于召唤【元灵】之后的【灵觉者】们的隐藏法则,绕过【守护者】直击巢穴本体的手段,是曾经多少玩家屡试不爽的手段。而在这一秒,这种被玩家附以无赖之名的刷图手法,正在发挥着自己的余热,为夏永歌等人,划开了生命的希望。胜利女神的天平,到这一刻,彻底的倒向了夏永歌等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