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啊啦,薛丁格同學,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尚恩有旅伴的呢?」燃燒著冷冰冰的火焰的不死鳥看著這在預算之外的不速之客,差點就想下逐客令了。「而且我好像也沒有邀請過妳吧?」
實際上,話說到這個地步已經和直接驅趕沒什麼兩樣了。塞拉絲蒂亞這只鳳凰莫名其妙地對於薛丁格的出現表示出明顯的反感。
不過面皮隨時能夠比城牆更加厚實的柴郡貓卻似是硬把鳳凰話語中的涵意忽視掉了,還滿是親切的作出了解釋。「喵喵哈~~因為呢,喵現在和尚恩是拍檔兼護衛呢。要跟在她身邊的喵。」
塞拉絲蒂亞把求證的目光投向了尚恩,沒想到卻是迎來了她那略顯尷尬的點頭承。
「呃,社長。那個,跟據我們部門的指引,她是要跟著我來保護我的安全的。」沒有預想過氣氛會像這樣僵硬的尚恩想要折衷一下。「要不我們到旅館去住,有什麼事再過來吧?」
塞拉絲蒂亞扯著嘴角,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那樣可不經濟。不要緊的,我家還不至於小得連一只閒貓也放不下。」然後把尚恩領了進室內。
「那個……真是給妳添麻煩了。」尚恩見狀也只好跟上了。
進到了室內通往正廳的走廊之中,那些被掛滿了牆上的、畫有不同哈比屬魔物的海報以及一個個被放在走廊兩旁、放滿了不同魔物,主要是哈比屬魔物,模型的櫃子也沒有引起尚恩太大的關注。
因為走廊盡頭的門後傳出的熟悉的交談聲以及不知何時已經半趴了在門上往門內看而且還在喘著粗氣但還在背著大堆行李的薛丁格比那些東西更為惹眼。
被這麼一只貓的失禮舉動刺激到的尚恩給對方來了一記直擊屁股的踢擊,冷不防之下被踢了一記的薛丁格用額頭撞開了門之後以一個下巴觸地、尾巴朝天的姿勢在平滑的木地板上滑動了幾米的距離,然後才【篷】的一聲,化掉消失不見了。
門後的交談在這一場有貓忽然出現然後又忽然消失的戲碼之後停止了,參與到其中的魔物們都警覺地看向這個方向看去。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光景呢?
雖然現在房間裡的兩只同樣是哈比屬的魔物已經用警戒的神色看了過去尚恩的方向,但卻仍然能夠從她們的姿勢看出她們原先的隨意和閒適。
側身對著門的黑色羽毛的鴉天狗一雙腳爪都被擱了在桌子之上,灰色作基調的背心和熱褲之下同樣是灰色的貼身衣物從因魔物的動作而出現的皺摺之中約隱約現的透了些許出來。
正面向著門的雞蛇獸雖然有著很是標準的坐姿,可是在那一條帶著蛇頭的尾巴的干預之下,米黃色的羽毛以及相同顏色的百摺裙無法把下身的貼身衣物從來自正面的低角度視線中保護起來。
敢情剛才薛丁格看得那麼起勁的就是這兩只清涼的哈比了。難怪她剛才會現出那麼失態的一面,作為【輕飄飄布料的探索者】的她在看著兩條還是熱騰騰的內,褲時,肯定是迷失了心智。
意識到這一點的尚恩還是很想再踹已經暫時消失了的薛丁格兩腳,但是和一段時間沒見的朋友聚舊對她來說更重要。
「米斯蘭達和還有諾拉,很久不見了。」尚恩對著兩只哈比打了個招呼。
薛丁格這時也在尚恩的身後現出了身影。「兩位好。」
「尚恩,妳先和米斯蘭達還有諾拉聊聊天。我帶薛丁格同學到客房去把行李放下。」塞拉絲蒂亞說完之後,直接扯著薛丁格走到了正廳沒有窗戶的一邊上一道比進入正廳的那道小上一半的門內,留下了尚恩和另外兩只哈比。
鴉天狗,米斯蘭達‧風暴之鴉以及雞蛇獸,諾拉這兩位和尚恩、羅莎琳、塞拉絲蒂亞還有之前提及過的阿莎琪一樣,都是【國立皇都魔物學院】的首屆畢業生,同時亦是該校第一屆的探險社的核心成員。
她們有著不同的主修科目,但是因為同樣是哈比的緣故聚到了一起,是畢業後也能夠說聚會就真的能騰出時間來聚會的好友關係。
「啊,尚恩。妳的絲帶和布偶都很漂亮、可愛啊。是在哪裡買的?」鴉天狗回應了一下尚恩的招呼,並就尚恩身上與往常不同的裝飾表達了意見。然後看著薛丁格離開了的方向問。「那個是誰?」
「午安,尚恩,真是很久不見了。我想那邊的就是尚恩的牌友,那個……薛丁格吧?。而且那只應該不是布偶呢。」而雞蛇獸還要再健談上一些。「我們正在說著什麼時候要去接阿莎琪回來呢。」
「接阿莎琪?」聽到了有些在意的內容,抱著阿鬆的尚恩一邊走到諾拉的身邊一邊問。「她還會需要領路的嗎?我們之中最會看地圖的就是她了。」
「她不是迷路。」這時候帶著薛丁格回來的塞拉絲蒂亞聳一聳肩。「是又掛掉了。」
「又來了嗎。」尚恩沒有發出疑問,只是用肯定的語氣說了一句。
「第三十次。」米斯蘭達報出了一個很大的數字。
三十次,即是說那只名為阿莎琪的魔物差不多要在懂事之後平衡一年死上兩次才能達到的輝煌成績。好吧,其實這可不是什麼好聽的事,不過也許她能夠當上死亡次數最多的【第二世代】了。
不過,尚恩也沒有感到奇怪,只是很平常的拉開了桌子旁的一張木椅,把阿鬆放到了桌上,然後坐了下來。「才第三十次啊,還以為畢業之後這數字會用比以前快上十倍的速度飆升的呢。」
在桌上打了個呵欠之後躺下身來的阿鬆引起了米斯蘭達和諾拉的注意,兩只哈比想要摸摸毛茸茸的寵物卻又怕打擾到牠的休息,只敢輕輕的摸了幾下。
這時候,塞拉絲蒂亞和薛丁格都相繼在桌邊坐下。塞拉絲蒂亞還給在座的各位魔物各自上了一杯熱茶。
因為貓舌而暫時碰不了茶的薛丁格試圖繼續剛回來時聽到的話題。「死了三十次啊喵!真的是個大數字呢!」她說。
「她死掉到現在也有三、四天左右的時間了,根據神殿裡那些神官們的說法,也差不多是她回來的時候了。」之後說話的諾拉並沒有跟著薛丁格去驚訝於阿莎琪的死亡次數,而是馬上就開始了別的話題。「說起來尚恩妳到達的時間真的是剛剛好呢,羅莎琳的列車旁晚就到、阿莎琪也很可能在今天復活過來。」
「對了,尚恩,要不要待會和我們一起到神殿裡去?」塞拉絲蒂亞建議道。
「一起去笑她。」米斯蘭達在薛丁格出來之後一下子就拘謹了不少,雖然沒有魔像們那麼死板生硬,但也一整個惜字如金的樣子。
「笑也沒什麼意思吧,那只死性不改的傢伙都死習慣了。反而該說有哪次活動她沒死成才是新聞吧!」尚恩的嘴裡吐出了真相。「死得再多她都是改不過來的。」
阿莎琪就是一只腦子簡單得可說是原始、心思單純得可說是一方通行的一條筋生物,一只身為脆皮薄血的普通哈比卻永遠都要戰在最前線的笨蛋。
當尚恩說出了剛才的話之後,四只哈比之間爆發出一陣只有她們之間才能夠理解的笑聲。
哈比們相談甚歡的氣氛讓沒有辦法插話的柴郡貓感到一陣失落,想試著加入話題卻失敗了幾次的她覺得自己被孤立了。
終於在第五次被無視之後,薛丁格【嚯!】的一聲站了起來,掩著臉跑向了客房的方向。
「尚恩妳這個笨蛋喵!」柴郡貓那不甘心之餘還帶著哭腔的聲音在正廳中回蕩著。「討厭的木頭喵!」
尚恩以外的三只哈比都面面相觀,看來是對眼前的這一幕不知道該作什麼樣的反應,一時間沉默變成了正廳內的主旋律。
在塞拉絲蒂亞她們終於完成了對望,看向了尚恩。她們很意外的發現到,某程度上來說是薛丁格淚奔的始作俑者的尚恩竟然毫無驚訝的反應,只是靜靜地目送著薛丁格的背影從視線中消失。
「尚恩,這樣不太好吧?」沒有像塞拉絲蒂亞那樣對薛丁格懷有敵意,也不像米斯蘭達那樣不太喜歡在陌生魔物面前說話的諾拉肩負起了詢問情況的重任。
只見尚恩無聲地嘆息一下,四下環視的把視線在廳中的每一個角落都掃過一遍,然後盯著一個插著蓬鬆枝葉的白色花束的花瓶一段時間。
之後尚恩開始了對諾拉的解釋。「放心好了,要是那傢伙真的是受到打擊的話,她永遠都是用瞬間移動而不會用跑的。現在這樣,她多半是把耳朵或是其他什麼東西留下來了。」
才剛說完,尚恩的一雙翅膀就快速地探出,伸向花束然後在抓住什麼之後收了回來。
那是一只有著紫色毛髮的三角形耳朵。
「尚恩妳這個超級大笨蛋喵!」大聲得連正廳中的幾只魔物都聽到的聲音從客房傳了出來,同時那只耳朵也跟著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才是受打擊的反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