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白发青年正站在这家咖啡店的门口,青年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从里面抽出了一根咬在嘴里后用打火机点燃了。
一股烟味散发了出来......
就在这时,咖啡店的门缓缓地打开,只见打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简易衬衫大约十六七岁的白发少年,亦然是之前被鸣称为“店长”的人。
“今天不营业,没看到门前摆着‘Close’的牌子吗?还有,别在我的咖啡店门口里吸烟,烟味都飘进来了。”
“啧......我只是想找个好的环境喝一杯咖啡而已,我可以付双倍的价钱......”白发青年用手指把吸着的香烟扳弯,随手抛向旁边的垃圾桶里。
白发少年直视着白发青年那深红的眼睛,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不过,今天只有苦涩的斋啡,想喝就进来吧......”
说完后,头也不会地走了进去,而白发青年则紧随其后。
犹如练过几万遍般熟悉的技巧,白发少年淡淡地盯着搅拌咖啡的咖啡机,仿佛深陷其中般,直到真正地弄好两杯斋啡后,才将视线移到青年身上,和他面对面地坐着。
“这是你要的斋啡......”
“谢了......”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可不相信你会没事来这里喝这么苦涩的斋啡......”
“露奈要参加能力者测试,现在被我绑住困在家里......我看得出她是下了决心的,但我不希望她这样......早知道就不该让她上那学校,还结识了某个天真的小鬼......啧......”
“你到现在还沉浸过去里面啊,你这个一点都不合格的父亲,为什么一定要把能飞的鸟儿硬生生地折断翅膀放在鸟笼里呢?”
“你不懂,她应该这样,她原本就不应该接触那些东西的......那会害了她的......”
“所以你就这么做了,从小到大都把她禁锢住,宁可让她在温室里枯萎吗......我不想管你们家的那点破事,我只是想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这里可不欢迎你这样的人时不时地来这里......”
说罢,白发少年眯了眯眼睛,其中一只眼睛里隐隐约约出现黑色眼白红色瞳孔的变化......
“别,别那么激动,我只是来问一些小问题而已,你应该认识一个叫做八方鸣的小鬼吧,似乎就是他给了我女儿反抗我的勇气呢......”
白发少年原本三无的表情居然在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肌肉都绷紧了,只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我知道,鸣经常来我这里喝咖啡,顺便给他母亲带一些......鸣没什么,大概也算是个挺好的小鬼吧,烂好人一个,是个纯正的半吸血鬼,不过以那家伙的性格,看见你那可怜的女儿会这样做也说不定呢......不过......”
白发少年停了停,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想对那小鬼做什么,如果你只是单纯想找他教训一顿或者威胁一下的话也许还好,但要是你想折磨甚至杀掉他的话......不提你会被警察捉起来或者直接被赶出亚里斯提这点小事,你会死的,而且是死得很惨的那种......”
说到这里,白发少年缓缓露出他一只腥红的赫眼,直视着白发青年深红的眼睛......
“这是身为前辈和年长者对你的忠告......触及那怪物的底线的话,必诛九族......”
“最好别问那么多,我要是告诉你我都不一定能看见今天的日落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也不想理你这家伙的家事......你要的消息就那么多,幸好你来问我了,不然你要是真把鸣怎样的话......总之,我的‘古董’咖啡厅不是你眼中的万事情报屋,喝完咖啡就赶紧滚吧......”
想起女儿看待他的那种眼神,再加上眼前这位前辈多次劝告,终于,白发青年还是选择了退步......
此时的白发青年心中,开始冒出来一个他以前想不敢想的决定和一个以前他自己根本不会做出的一个选择。
“你早该这样的,你不可能永远禁锢着你女儿......”
“也许是吧......那你呢,你为什么也会沉浸在过去呢......”
“苦涩的咖啡,大概是我唯一的执着了吧......仅仅是一个共同点,只有在品尝苦的时候才会一模一样,无论哪种生物,都会品尝到苦啊......这还真是讽刺呢!苦涩的斋啡就是我这一生的写照,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三无的表情中似乎透露出一丝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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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睑微痒,鸣下意识地用手揉揉惺忪的眼睛,站起身,视野落在了自家的后院上,一切看上去是如此地真实,以至于自己甚至怀疑之前的那种令人震撼的场景仅仅只是虚幻一样......
然而,感受着双手上的重物,鸣看了看自己手上紧紧握住着两把枪,将脑海中的疑虑给抹干净。
意念一动,仿佛是训练很多遍一样,“咔擦”一声,两颗红白色的子弹破膛而出,将庭院里一棵树上还未成熟的两颗橘子给打了下来。
“刚好一秒,多亏了在那空间里的训练,这样一来应该能勉强通过测试吧......”
手中握着的双枪化作红白色光点落入掌心里,鸣伸了伸懒腰,随即便听见母上大人的呼唤声:“鸣,吃饭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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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白菜汤,一碟可乐鸡翅,一碗白饭,陈列在鸣的面前。很平常的家常菜,亦如其它普通家庭一样,吃着最简单但却又是最好吃的菜,享受着家庭的温馨。如果自己真的成了能力者的话,那么,也许将来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原本夹着菜的筷子在空中短暂地停了一下。
“怎么了?”将嘴从吸管里挪开,莉莲娜轻轻地问道。
“额,我没事。”
鸣摇摇头,自己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早就应该有舍弃这些东西的觉悟了,再纠结也无济于事......
“哦。”得到了孩子的答复后,莉莲娜继续吸着血袋里的血,似乎并不在意自家孩子所表现出来的情况。
血袋,是血族家庭里必备的东西,特别是在亚里斯缇这样的血族与人类共存的国家,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亚里斯缇有这样一条在建国的时候便立下的法律:只要是拥有血族血脉并且必须通过吸血才能存活的亚里斯缇人,在未经被吸血者同意或自愿的情况下,或者在同意或自愿的情况下吸食超过500毫升血液的,将会追究刑事责任,至于刑罚的轻重则由实际情况所决定。
虽然现在亚里斯缇需要吸血才能存活的血族占总人数的比例越来越少,但这条法律依然记载在法律手册里面。
“呐,母亲大人......”
恍惚间,似是想起了今天樱道所说的话,而在决定成为能力者以后更是觉得自己应该要好好地了解一下自身,于是,鸣终于问了一个他一直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哪怕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也许还会像以前那样不作任何答复。不过,也许是成长了不少的缘故,鸣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开门见山地问,而是一步一步地去发掘。
“?”
“我,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你当然是我的孩子。”在鸣话语落下的瞬间,莉莲娜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语气比起平时的平淡显得更加地强烈些,让人打心里没办法否认这个事实。
“你是我的孩子,是我莉莲娜·艾斯利柯的孩子。”
似乎是觉得一次的回答并不足以让人刻苦铭心,莉莲娜站起身,眼睛直直地看着鸣,几乎脸贴着脸对自家的孩子说道。
“唔,母亲大人,我只是问问而已,没必要把脸贴得那么近啊......”
看着自家母亲大人那十六七岁少女所拥有的美丽的面容,脸微微地红了起来。
“不知所谓,总之你还是对自己半血族的身份怀有疑虑对吧?”仿佛是没有看到自家孩子的异样,莉莲娜重新坐回原位,开口说道。
“是的,我一直想知道答案。”
“......”莉莲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莉莲娜·艾斯利柯的孩子,亲生孩子,你体内流着的是我的血脉,这点毋庸置疑。作为你的母亲,我既然不想让你知道自然也是为你好,所以在我认为你应该知道之前,还是给我把疑问憋在心里吧。”
“......”
听见莉莲娜把话说到这里,鸣也并非是什么任性的孩子,但说到底感觉还是说不出的复杂,因此只得以沉默化作结尾。
“对了,因为今天是你生日,所以等会儿有好吃又丰盛的宵夜哦,至于蛋糕的话,今天附近的蛋糕店似乎不开门......”
现在,鸣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来着......
“不过,为什么是宵夜......”
“因为我们是血族啊......血族吃宵夜的习惯你是不是忘了?”莉莲娜双手叉着腰说道,脸上那正准备说教的表情似乎是觉得自家孩子居然把这种事忘了而感到有点生气。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能改成把晚饭做丰盛点呢,吃宵夜吃太多的话对身体不好的,我有一半人类血脉啊......”鸣挠了挠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无奈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妈妈你自己想吃宵夜吃得丰盛些吧......”
“......嘛,你说的没错。”
莉莲娜很干脆地承认了。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鸣走了过去,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提着袋子的白发御姐,那万年不见穿在身上的绿白衣服表明了此人的身份。
“七夜阿姨?!”
“是我哦,今天是小鸣的生日,所以我特地带了很多食材过来哦,如果不介意的话......”
“不用了!我已经给鸣准备好宵夜了,不需要你来增添麻烦。”七夜话还没说完,莉莲娜的声音便立刻想起,像是要请客出门一般,原本还坐在椅子上的莉莲娜瞬间便双手叉腰地站在门口的走廊里。
“是吗,准备宵夜啊,有这样的血族母亲小鸣一定会很烦恼吧,毕竟小鸣过着的是人类的作息时间......”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吗?”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别吵了!七夜阿姨,食材交给我吧,我去弄就好了。妈妈你也是,难得七夜阿姨带东西过来呢也不能把别人晾在门口吧......”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鸣连忙跑到中间将两人支开,好说歹说,两人才停止了互相嘲讽。
自家的母亲大人一脸不高兴地坐在椅子上生闷气,而另一边的魂魄七夜,则是眼不见为净地在闭目养神。
唉,几乎每年都是这样......真不知道这两人以前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不过凭直觉,大概是已在天国的父亲大人的那些破事吧......
想到这里,鸣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厨房准备等会儿的大餐。
明明是自己生日却是自己下厨,虽然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就是了......
自鸣十几岁开始,便学会了做菜。究其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母亲的厨艺一般般,会的也还是那么几样,很容易吃腻,至于另一个原因,则是自己的母亲大人食量很大,虽然身为纯血族的她并不以人类的食物为生,但人类的食物还是可以吃的,曾经因为这样糟蹋了好几家自助餐餐厅,所以长大后的鸣不得不掌握厨艺这项技能。据自己母亲大人所说,大量的人类的食物对她似乎也有帮助......
客厅里,在鸣走进厨房后,莉莲娜看了看对面正在闭目养神的七夜,也不管她听不听,仿佛像是叙述给空气一般,淡淡地说道:“我已经按照那家伙的遗愿,把该做的事情给做了。那孩子决定要当能力者了......”
“这不挺好的吗,毕竟要是他一生都让你这样的家伙照顾的话我会真的很担心的......”依然在闭目养神的七夜,淡淡地回答道。
“......”
“呐,魂魄七夜......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语气比起平时的冷漠甚至变得更加的冰冷,猩红色的眼瞳泛起一丝红光,莉莲娜那仿佛要杀人一样的眼光正直直地看着七夜,嘴里那血族独有的锐利獠牙正在反复地摩擦着。
七夜睁开眼睛,眼神毫不畏惧地望着莉莲娜,缓缓地说道:“我不怕你,不关乎你动不动手的问题......”
“你们两个,记得不要偷偷吵架啊!”厨房里,鸣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儿子,真是白养了。”收回之前那要杀人的样子,莉莲娜变回平时略显三无的表情。
看着莉莲娜心甘情愿地听自家孩子的话,七夜在心中微微感慨了一下,说道:“总之,小鸣要当能力者这件事,我一定会帮忙的。”
“最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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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露奈家中
“听说那小鬼似乎也准备参加那个测试呢......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那小鬼是否有令我满意的实力吧......”
“这就是我所作出的让步.......你和那家伙间的羁绊的考验,同时,在那家伙之前,我会先来考验你,怎样?这个让步......”
坐在椅子上的白发青年直视着黑长直红瞳少女。
“我知道了......不会让你失望的......希望你能遵守承诺,父亲......”
“那么,把你这几年来背着我偷偷学会的技巧都用上吧,就让我看看,你究竟为了这个付出了多少,又得到了多少......”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