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帕卡拉子爵最后的手下倒下时,他才刚刚听到身后的动静回看,便见到艾德飞快踏过他手下的尸体,笔直地握着赤剑冲过来。
他这时候才看清艾德的长相,因为前面伯恩施展出的偷袭、瞬杀、翻跃、截断后路等一连串的动作让他目不暇接,根本没机会正眼瞧过艾德这里一眼。
但等他看到艾德的脸时,也就是那张他曾在丁香庄园的会客室里见过的脸时,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一副见了鬼、这万万不可能的神色。
明明被他亲手用圣遗物刺过,并成功催眠在其潜意识中设下死期的人,却突然完好无恙地出现在他面前,甚至还拿着一把仍在滴血的利剑,作出向他复仇的行动,这怎能不叫他大吃一惊?
“夏恩?!怎么会是你?”
他惊慌失措了下,但毕竟知道自己现在危险的处境,在避过伯恩的伺机一剑后,又一剑逼退冲过来的艾德,方小心地后退,抵靠在墙上,直面渐渐包围上来的艾德、伯恩两人。
他这时候还没注意到旁边门上的飞箭。
艾德默默的看着眼前这位子爵,他突然发出一阵笑声,笑声爽利、畅快,似乎眼前的人并不是曾经暗算过这幅躯体原主人夏恩的凶手一样。
他身上汹涌澎湃的气息居然隐隐平复下来,然后将高举的长剑放低,像是不打算马上要了帕卡拉子爵的小命。
而看见艾德这般举动,帕卡拉子爵缓了下脸色,自顾自地说道:“夏恩,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你既然向我索命,想来你是真的摆脱了我的催眠,”他两只眼睛死死盯住艾德,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没有一丝服软的意思,“但你不敢杀我的……你知道,杀了我,你整个家族、你的好友莎尔都活不成……”
艾德闻言,眉头不由一皱,他不喜欢被人威胁,更何况他是艾德,不是已经死去的夏恩,对家族、对莎尔的感情还是非常淡薄的,但既然对方敢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放出这些狠话,想来他身后的那个组织的实力比他猜想得还要恐怖几分。
“夏恩,我承认我是小看了你。但这个世界上,暴力永远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最终手段,你既然能从我的催眠中醒来,更应该好好考虑值不值得这么做以及是否作好面对我们“共济会”的报复。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放我走,如果你在这里杀了我,那不管你在乎的人们是什么身份和地位,他们都会为我陪葬。”
帕卡拉看着艾德的眼睛,说话的时候,非常得平静,但语气十分的强硬,要么艾德和伯恩收手,大家冷静下来好好谈谈,要么双方就同归于尽!
“少爷,”艾德旁边的伯恩忽然开口,但他注意到艾德仍然皱着眉头,便闭嘴不再说话。
他作为夏恩手下里面一直负责圣枪朗基努斯计划的人,当然清楚共济会这个组织的实力,甚至在计划实行过程中,察觉到有共济会的力量渗入进来的人也是他,作为手下,他将共济会势力的冰山一角告诉过夏恩,也几乎成功让夏恩收手不干,若不是后来有莎尔的介入,导致计划并没有完全被取消,而是长期搁浅的话,恐怕今天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收手吧,你我之间的事情,其实也没那么大,只不过是因为圣遗物之间的一点误会,最后越来越大而已。况且,你现在已经成功让我大吃一惊,凭你的表现,足够加入我们当中,我愿意向上层引荐你,凭借共济会的势力,你不用多久便能名扬天下,又何必为了现在这口气,就自毁前程?”
帕卡拉继续说着话,他不亏是一名成功的政客,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在劝说着艾德,撇开自己,浑然一副我全是为了你着想的嘴脸。
“你今年连二十岁都未到,有这样的气魄作出今天的事,那是我在帝都伯拉希尔见过的天才中从未看到的,大好的未来就在你的眼前,只要加入共济会,我们可以携手去找到圣枪朗基努斯,你想来也知道圣遗物的可怕,我答应你,你可以第一个享受圣遗物的力量,你或许可能成为帝国最年轻的圆桌骑士。”
帕卡拉继续循循善诱,说话时不断注意不去招惹到面前艾德的神经,但事实上他这时候早已怒火中烧,毕竟这么多年以来,自从他成为共济会在帝都伯拉希尔的分部负责人后,已经没有人敢让他这样拉下脸去说这样的话了,更不要说艾德突然这样杀出来,一路和同伴砍翻他的手下,举剑对着他的脑袋,马上就要开杀的样子。
在他的眼里,艾德终究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只不过神奇地逃过了必死的结局,但思想激进,不好好想办法逃过他的安排,潜回到自己的家族领地避难,而是带着几个人趁着他分部空虚杀上门来,不免有些年轻人叛逆心高,不识时务的气性在里面。
因为他见过太多的人物,像艾德这样的年轻人,不过是弹指而过的流星,纵然一时璀璨,也只是过眼云烟,抗不过共济会的大势所趋,注定要半途陨落。
所以只要他现在稳住局面,说服年轻人知道现在事情的轻重,等摆脱目前的死局,他发誓只要一脱困,刚才所作的承诺,说过的好话,自然就会全部抛到脑后。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对当官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你说莎尔,我想知道那夜和她在一起的芮到底怎么了?”艾德沉吟了一阵,突然发问。
“不怕你说话,就怕你不说啊,”帕卡拉心中窃喜,觉得对方到底还是年轻,嫩了些,“你说那位金雀花家族的大小姐旁边跟着的平民女孩?只要你放掉我,我愿意将她交还给你。”
“交还给我?这么说,芮她在你手上?”艾德目光一闪,幽幽问道。
“是的,所以我劝你住手,一旦我的人得不到我的消息,第一件事情就是杀了她,并且向共济会报信,再过一会,就是我过去察看那个女孩的时间了。”
“是吗?”艾德忽然对着帕卡拉一笑,“那么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帕卡拉本能地一颤,他想不通之前趋好的局面怎么突转直下,只来得及暗叫一声不好,紧跟着艾德一剑分化,咔嚓一声,他的脑袋便与身体分了家。
一点前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