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欧阳浩然起床后发现妹妹没有在家,估计又是去外面找活计去了。欧阳浩然坐在床边想及以后该如何让妹妹过上好的生活却又没有好的办法,欧阳浩然就心生烦躁,于是一个人走出来,到书剑山欣赏风景,兼且散心。
这个时期,来书剑山欣赏枫叶的游人不少,大都是 来自景州本地的文人骚客,三五成群,或负手立于山道边上,作深沉观望状;或聚坐在前山风景区的亭子里品茗喝酒,高谈阔论,张口闭口,诗词如潮,你呼我应的,偶尔眼神扫过山巅还能看见三五个武者正在练拳,甚为热闹。
欧阳浩然心情本就郁闷,不想去挤人堆,于是挑条偏僻的小路拐了进去。
这条小路很是幽静,山林间或有几声鸟鸣从树荫间传来,鸟鸣山更幽,更增添几分雅致。走着走着,他的心情便开始舒缓起来了。
信手牵着毛驴,越走越远,渐渐来到了一个荒芜的山林深处,山草茂盛,树木阴森,乱石纵横,难见到一处人迹——
唧唧……
突然欧阳浩然听到前方有动物的哀叫声音,紧接着一只雪白的额头有着淡淡的月牙印记的兔子从丛林间跌跌撞撞着奔跑出来。
竟是一只罕见的月兔!
其通体雪白,不掺一丝杂色,皮毛如丝锦般光滑,还隐隐泛着一种淡淡的光泽,流转似水波,十分奇异。 此兔右后肢正流着血,点点滴滴地落在地上,触目惊心;而一双很人性化的眼眸内,流露出哀婉痛楚之意,使人看见,油然生几分怜惜。
纵然负伤,但月兔仍是奋力地奔跑着,似乎身后有什么天敌在追赶着它。
嗷!
果不其然,一声狼叫,片刻之后,一头雄壮的黑色大狼泼辣辣地扑出来。
这狼真是长得巨大,毛色为极纯的黑色,油光水滑,耳朵长而尖,一双大眼凶光毕露,大嘴里獠牙交错,令人毫不怀疑只要被它一口咬中,脖子都会被咬断。
黑狼追得急,月兔惶惶然,慌不择路,径直往欧阳浩然这边跑来,双眸泫然欲泣,有泪光在里面打转,望向欧阳浩然的时候,似乎在求他搭手相救般。
欧阳浩然莫名心一动,动了恻隐之情,迅速俯身捡拾起一块石头,狠狠地朝着黑狼掷砸过去。
黑狼反应极是灵敏,侧身避开。不过受此一阻, 它也不敢贸然追上来了,站立着,喉咙里发出阵阵的闷吼声,死死地盯着挡路的欧阳浩然,非常凶狠。
欧阳浩然被这头黑狼盯得有些心里发毛,他这才想起自己不过是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果硬要和黑狼肉搏的话,肯定没有好下场。
武器,赶紧找武器……
想到这,欧阳浩然急忙东张西望,想从地上寻觅到棍棒之类,可除了看见满地的落叶外一无所获,慌乱间连第二块可以掷扔的足够分量的石头都找不着了。
悲催!
他暗暗叫苦,忽地像想起了什么,往身后背负着的包裹里一掏,摸出一个笔盒来。
笔盒不过一尺长,用普通的木料制成,颇为粗糙,看上去倒像根短小的木棍。不过笔盒里装纳的那支毛笔可不是寻常货色,乃是欧阳家族的始祖大儒欧阳振国当年的武器,据说是一把灵宝,其名为“辟邪”。只有家族嫡系方可继承,但自从大儒欧阳振国神秘失踪后,其后人无论用和方法也无法使用了。
欧阳浩然还曾多次找时间对这支辟邪笔翻来覆去地做过种种研究,看其到底有什么玄虚奥妙,可最终一无所获,什么发现都没有,唯有悻悻作罢。就弄了个笔盒装起来,放在包裹中,带在身边。
如今凶狼在前,手无寸铁,仓促之下,欧阳浩然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拿出这个笔盒来当武器用,至于管用不管用,根本无法细想。
嗷!
黑狼忽地发出一声怒吼,开始迈步进逼。
欧阳浩然大力吞一口口水,步步后退着,正在考虑是否要一边逃跑一边扯开喉咙呼救的时候,几声狗叫。
突然,黑狼呜然地现出不安的神情,硕大的狼头左顾右盼着,最后终于下了决心,再恶狠狠瞪了陈剑臣一眼,撒开四腿钻回丛林中,跑了。
只见一个武者打扮的少年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欧阳浩然暗呼“走运”,此时发现那只小月兔也不知什么时候溜掉了,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秦战,你怎么在这?”
他认识那少年,叫秦战,乃是圣安城城主的侄子。
“你是欧阳家的?来游山的?”秦战打量着欧阳浩然说到。
“是的,不过刚才这林子里突然跑出一匹狼来,可吓得我不轻。”
欧阳浩然没有提及月兔的事情,却对那匹狼有些忌恨,现在正好说出来,让秦战去捕猎。
秦战双眼一亮,嘴里叮嘱道:“欧阳公子,你游山的话应该在前山,后山这边颇多蛮兽,你单独一个人恐怕会有危险。”
“多谢仁兄提醒,我这就出去。”
欧阳浩然可不是什么二愣子,这时候哪里还有游山玩水的兴致?回家吃饭才是王道。
那边秦战以向林中飞略而去,追着黑狼的踪迹,渐渐远去。
欧阳浩然无心去想秦战的捕猎顺不顺利,掉头准备下山,可他才走出几步,背后“啾啾”声响,回头一看,可不正是那只小月兔吗?
只见它人立而起,对着陈剑臣,先是两个前肢举高,合拢在一块,像人作揖施礼一般,在向欧阳浩然恭恭敬敬地躬身;躬完身,进而整副身子俯落下来,屈膝跪拜,乖巧的小脑袋,恭恭敬敬地磕在地面,砰然有声。
一边拜,一边啾啾叫着,好像在说着感谢的话语。 见状,欧阳浩然大吃一惊,呆若木鸡,只感到口干舌燥,瞬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月兔磕完头,爬起来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一瘸一瘸地离去,不过及至十余步开外,它忽又停住,转身,面向欧阳浩然再一次重复进行着刚才的作揖磕头动作。
如是一共三次,殷殷然,肃肃然,一本正经,看得欧阳浩然都发生了错觉,觉得它不是一只小月兔,而是一个感恩戴德的小女孩子似的。最后它娇小的身影被丛林所掩盖,慢慢消失掉,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这个世界有妖族,难道是未化形的幼兽?”
半饷之后,欧阳浩然才反应过来,听见四周山风吹动,沙沙声响,不禁觉得脊背一阵发凉,此地不宜久留,该念头飞快掠过,他三脚并作两脚,沿着羊肠小道,飞一般跑下山去,要赶紧回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