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总在蒙蒙亮的时候让人不觉混沌,空气中飘散着点点腥涩,特有的田园乡土气息只觉精神一度爽朗。
“这里是……..”
夜语楼总是记不清在失去意识前自己在做着些什么。
“你在做什么?”
叶苍穹站在青石上,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这面容让夜语楼看着分外熟悉。
夜语楼希望弄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这男人,自己翻遍记忆,确乎没有什么印象。
“你是?”
嘴巴里有些土味儿,总觉得说话都变得奇怪起来了。
“不会吧?傻了?”
这男人面色有些不对劲起来,缓着步子就这么走到自己面前,揉搓着自己的脸。
“你干嘛!”
那双手冰凉,密布着细密的伤痕,很难想象那是怎样切割开来的伤,只是其间缝隙错综,干硬的老茧竟摩挲着自己脸颊生疼。
“这可伤脑筋了啊。”
叶苍穹无奈起来,一脸不痛快,自语着,却也打量着面前自家儿子这副模样。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叶苍穹晃晃手,夜语楼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
“夜…….”
“还不傻嘛,小雨。”
叶苍穹尽管也很想确认儿子现在的状态,不过看起来是真的没什么时间了。语罢,便是扛起还晕晕乎乎着的夜语楼纵身一跃。
这一跃可不得了,夜语楼尽管意识恍惚,却也好赖有几分常识,眼前这怪男人是扛着自己莫名便非上了高空足足几十丈有余,乘风而起。
“救……救命啊!!!!”
天高云谜,炎日未大兴,农家起早,缘见鸿鹄齐天,想必也不会认为这竟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话是天命难违,上有神明千百万,望眼欲穿就是要叶苍穹滚回天庭,下有数不尽黎民苍生还等着那叶大侠行走江湖劫富济贫。
“真是头疼啊。”
叶苍穹顶不住儿子就这么捶打着自己说什么不肯上天,也只好捂着脑袋是背着这臭小子不分昼夜地赶路,活活有着人形千里马的一身雄姿。
反观夜语楼,若是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来到了一个陌生世界,那便白瞎了他这百八十的智商。
“我说小雨啊,你所说你这孩子,这天上好吃好喝供着,你怎么还不上去呢?”
“瞧你这话问的,你咋不上天了?”
夜语楼也没什么好脸色,毕竟身处陌生环境,自己且先还没整明白过来,哪里有什么心思打理这白捡的亲爹?
“你这脑子可真是摔坏了,诶,怎么说你也算个半仙之躯,怎么从个天上掉下来就能摔成这样呢?”
叶苍穹自然是想不明白自家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可他便是心性豁达,也不管这儿子是忘了,还是疯了,亦或者是变了,总归还不都是他叶苍穹叶大侠的儿子吗?
话说这夜语楼也不是省油的灯,若说这一世算得了重生,这上一世却是死了个不明不白,到现在,他都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死了再活一遍,还是做了一场梦。
“我是谁?叶雨,夜语楼?”
两人各怀着心思,却总也形影不离,就这么穿梭在山间小路上,饿了抓些云雀野物,渴了便就地饮那山泉叮咚,好似山中野人,快活甚过神仙。
只是要说这神仙,叶苍穹是整日鼓捣着这天庭派下来的追兵,也是极为郁闷。倒是夜语楼适应得还不算慢,勉勉强强接受了自己叶雨这个身份,只是这夜苍穹一副没心没肺的相,他可从来是没叫过一声爹。
两人赶路,便是在路上,叶雨这区区六岁的小小之躯也难经得住这山路颠簸,叶苍穹也是无奈只好往那人烟聚集之处走去。
要说当今是个什么世道,还看世人那一副皇上长皇上短的争论,叶雨也心下有了个断然,恐怕又不知是哪位封建帝制下的统治者所统率的所谓太平盛世。
可叶雨并不感兴趣,叶苍穹毕竟也算个神仙,想到自己,那出身也算神仙之后,哪儿还要在意这些,不过这神仙,可也确实不算什么快活,显然,叶苍穹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可是没了一丝潇洒快意。
“诶~客官,小店有清蒸白肚涮羊肉,红闷烧鸡切生牛,不知道您是要点哪份啊?”
这店小二不亏生意人,这牙尖嘴利不说,更是生了一双慧眼,晶亮之下便是瞅到了这入门狼狈的一对父子两人,要说眼下这个年代,虽说称得上一片太平,可毕竟向来百姓穷苦多,这孩子生得白白净净一副清秀眉目,想来是营养极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生养出来的小公子,这大人虽说也是一片风尘,却龙行虎步,更是一种势使然,让人不觉侧目。
“把你们这儿的好酒好菜各来一份。”
要说叶苍穹也是辛苦,这几个月以来为了躲避天庭的追兵,带着这么小个拖油瓶子,可谓是担惊受怕,如今不管怎样,也算是入了寻常人烟之地,自然是要开口好吃一顿。
“好好好,这就来~”
这小二眼见着叶苍穹这大爪子往桌上一拍,便是几颗银灿灿的碎银子,哪儿还忍得住眉开眼笑。
“怎么不用金子?”
倒是这小二下去后,叶雨忍不住撇了一眼。他可清楚得很,要说这叶苍穹人坏,那可真是到了极致,所谓神仙,却是抬手点石,必然金光丝缕,坦白了讲,那就是炼金术,五行轮转,土石可蕴金。这叶苍穹却甚是小气,只是弄了两把碎银子使唤。
“哟呵,臭小子连你老子都敢怀疑了!”
讲到这份上,叶苍穹也是脾气一起,决心要树立一下作为父亲的威严。
“怕麻烦?堂堂天庭第一高手,连这点小事儿都畏畏缩缩,自封的吧?”
多多少少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什么生死没见过,所谓神仙,自己看来,却也不过如此了。倒是这叶苍穹一副流氓做派,却恬不知耻一言霸气十足,惹人生笑。
“瞅瞅,看见那边儿那恶霸了没有?”
这叶苍穹也是不服,哪里容得这毛头小子轻看,就是不动声色间抬手一指将一颗鼻屎弹出,不偏不倚,正中了不远处那粗犷汉子脑门儿上。
要说这天气炎热,那汉子更是坦胸露乳一脸络腮胡子,这早就热得汗流浃背,脑门儿上这么大一动静,哪儿还能无知无觉?
却见那汉子抬手一抹,好大一坨鼻屎,自然是愤叫一声,拍案而起。这下,小小一间酒馆可算炸了锅。
眼下这年代,少有外乡人路远乱窜,这里大多自然都是本地人,显然那汉子不负叶苍穹一句恶霸,称得上本乡一恶,不少人瞬间塌下了一张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