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流转,刀光有如皓雪洗银流,在源义经步步进逼下,黑衣人只能且战且退,设法抵挡如潮如浪的刀势。
手臂上的伤已然止血,但被夺去的气势却是难以讨回,黑衣人的身手显然有一番功底,出招间柔道丶截拳丶泰拳丶散打皆有影子,集各家武术於一身,一时间难以分辨来路,可在源义经手下却是没有多大的用处。
唰!
再次险险的避过刀锋,被擦过的脖颈凉气未散,又是一刀直劈而来,面对夺命锋芒,黑衣人首次展现一些隐藏的家底。
一道飘渺烟气自脚下窜了上来,幻化成龙或成凤,一变五行化太极,面对诡异又不失深奥精妙玄门高招,源义经首次讶然出声。
「这种招法,你不是什麽旁门左道。」看见自己的刀招被各种精妙的手段化去,源义经首次对敌人的能力感到讶异,在他遇过的人之中,类似对方这种程度的修者大多是一些所谓的正派人士,拥有这种以深厚道学推演出来的武功,大抵上不会走鬼祟途径。
不仅是源义经,在萤幕後观看战局的张运同样察觉到对方的异样。
「从先前出手中可看出他是会用武器的人,但在面对义经时却只是空手以对,这说明对方所使用的兵刃,在遇到义经这等级的高手会显露行迹。」
能被辨认出行迹,说明对方多少有些名气,而从他运招之间,处处显出做为剑客的功底,眼前的黑衣人怕是一位早已成名的剑客。
眼光闪烁间,张运已有所判断,如此一来,嫌犯的可能人选就被大大的缩减,虽说在古笛持剑入世以後,世上的剑客重新多了不少,但能上档次依旧那麽几个,可若真要查找仍旧有些难度,不提那些剑客的脾气,光是他们的行踪,要找到人都有些困难。
看出对方不易被拿下,而义经虽然经验丰富,但实际修为明显有逊於对方,再拖下去恐会生变。
「义经,杀了他!」不再有所犹疑,张运下了格杀的命令,虽说少了对方活着开口的机会,但以对方尸体的身分,必然也能得到不少讯息。
听闻杀戒可开,源义经也不再留手,先前的优雅月华转瞬消逝,唯剩下凝气待发的剑式,场中和服飘荡,少年杀气凛然。
居合?不对,姑且不论源义经的时代到底有没有居合剑术的存在,但居合拔刀术中持有「一击必杀」的精神,是日本武士在生死中淬练,应对暗处来刃的血性之刀,而究其源头,亦可回溯至对於兵法中一战定胜负的概念。
作为日本第一个可称为「军事家」的武将,有这种刀艺自是不在话下。
刀将发未发,形未成将成。若是出手必然是置死地於後生。
不能留手!
面对噬人的杀气近身,这是脑中第一个反应,当黑衣人回过神时,手中指锋已带炎气出手。
那一指涵盖沛然剑意,其中经年累月修练下来无边灼息更是足以融铁毁刃,此招一出,不说源义经,便是萤幕後的张运也是睁大了眼。
刀锋对撞指尖,瞬间爆发出来的冲击波竟是震毁了周遭一切设备。
「义经!义经!」理解到事情终於超出自己的掌握,即便再怎麽节制,张运依然失去沉稳的仓促起身。
「快去开启备用监视器!」一旁人员急急行动,出了这麽大的篓子,事情已是相当难收尾了。
萤幕中雪花遍布一时,待回复可见的景象的时候,只见一人跪倒在地。
那是嘴带鲜血,血花遍衣的源义经。
「义经?」
「运……他逃了……」
残破的刀锋立於身侧,支撑着受重伤的身子,源义经勉强说出唯一的一句话。
张运仅仅沉默半刻,随即发下最後一道指令。
「三至七小队留守,一丶二小队去追击,若无迹可寻,便立即撤回。」拿上先前被丢置一旁的外套,张运起身欲往源义经所在的房间。
「但是,大人……」一旁接待人员尚欲再说,却被张运冷眼一瞪,顿时默然失声。
「这是命令,立刻执行!」
不顾之後部下可能会有的埋怨,张运径直来到源义经所在的房间。
推门入房,便见到在重重守卫人员看护的源义经,此刻他正打坐歇息着。
「没事吧!」快步来到对方面前,张运尽可能以平稳的语气询问对方的伤势。
「还行!」看着对方焦虑的神色,源义经不由得露出苍白的笑容。
「没死不等於没事,别逞强!」不顾旁人眼光,张运竟是直接扯开源义经胸前的衣衫,双掌贴於对方胸前,开始为对方运功疗伤。
「你倒是着急我,敌人的情报呢?」张运着急自己,义经自然是很高兴,但真的连半点正事都不理,那他也得说说这个难得糊涂的家伙。
「你的伤自是会说明对方的来路,专心,先治好你的伤。」张运不去理对方有意的调侃,专心治伤的同时,也对敌人的情报略有掌握。
此等阳刚炽烈的剑息,是专修阳火类型元功的剑者,这样一来,可能的嫌疑人又缩减到那麽几个。
「运……」
「别说话。」
「那家伙很年轻。」
「……」
「看起来武术修为颇深,但实际的经验依旧差上那麽一点,虽然可能有特意去历练过,但依旧改不了习武年岁尚浅的反应,要不然最後一招也不会收不住。」
「我明白了。」
「运?」
察觉眼前人中语气的变化,源义经心有灵犀的猜到张运似乎对犯人有所掌握。
「这件事先放一放,深究下去……问题很大。」虽是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但张运对自己的那个臆测依旧为之心惧。
「……我明白了。」作为曾经政治权力被兄长杀害的牺牲品,源义经很了解这其中的顾忌,顿时默默无言。
两人就这样无言相对而坐,貌似品尝这片刻的安宁,殊不知,在一旁潜藏的伪娘控和腐女们眼中,这姿势是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这次的事件也就在两人秀恩爱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