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高级私人庄园。似乎是为了适应国外客人的需要,本应是庭院的茶庭前方挖出一个温暖池。
弥漫着热气的温泉源源不断从竹筒中流出,灌入惊鹿之中,等到竹筒内的水满之后,再噗通一声倾泻到池中。
但精妙的设计不止这些,泉水引入手水鉢后、慢慢溢出,流经前石、手燭石、湯桶石、最后顺着水汲石进入水琴窟中。
水琴窟是一个埋在地下的封闭容器,里面存着一指深的水。当水一滴一滴掉下来后,声音会在这个钟型的封闭空间反复震荡,形成放大的回声。
充满禅意的水滴声和惊鹿偶尔传来的敲击声,在古色古香的屋檐和古树之间,形成了足以让人闭目回味的气氛。
此时站在第三者的角度,这幕场景如同拳皇系列的日系背景板一样。
古朴的屋檐下,两个不着寸缕的女人相互搂抱着泡在温泉里,旁边四个满身浮世绘纹身的女人跪坐一旁。
围着浴巾手持巨剑脸上涂着战纹的织田信长,正在和身穿剑道服握住武士刀的橘右京隔空对峙。
只不过一个除了发型,其他和织田信长一点也不沾边;而另一个刚好除了发型,其他和橘右京神似。
然后,背景音乐响起来了:
“世界はやけに広くて どこかに宝があっても”
“天文学的确率”
“偶然に頼っていたって 始まらない”
“头で考えたって贤い理屈が邪魔をする”
在一个五音不全的歌声颤抖着唱着海贼王片头曲,充当着的背景音乐中。
织田信长:明虎禅和橘右京:佐佐木秀藏两人在温泉旁边战的难解难分。
或者说,应该是明虎禅将御手杵挥舞的如同一团光影,而佐佐木秀藏自始至终没有拔出腰间的武器。
他双脚分开微微下蹲,右肩转过来对准明虎禅,左手将武士刀鞘反握着的同时,拇指顶住刀萼。双臂扭曲着摆出一个极为利于发力的姿势。
明虎禅同样不是个菜鸟,御手杵在他手中的每一次劈砍都会在空气中传出因为刀筋、刃筋极为准确的破空声。
刀筋、刃筋是剑道中的专业术语,简单说的话,刀筋就是剑身的整体轨迹,刃筋就是剑刃的劈砍角度。
两个词汇可以统一成为刀筋。因为当剑刃角度正确时,剑身的角度肯定是正确的。比如劈砍草席时,刀刃必须保持精确的角度才能将草席分为光滑的两端。
但是他打不中佐佐木秀藏,或者说他不敢全力砍过去。
短暂的交锋中这种情况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佐佐木秀藏的距离感太强了!他可以准确判断出明虎禅的攻击范围,在御手杵进行攻击时,他甚至可以做到让剑刃从自己鼻尖前方破空而过。
然后啪!啪啪!
明虎禅在几秒之前因为进行一次横扫,差点没了命。
如果将明虎禅和佐佐木秀藏视作两个独立点,用一条直线连接起来的话,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因为御手杵进行了一次横扫,意味着虎禅以自己为圆心,以御手杵的攻击距离为半径,在两人之间划出一个圆弧。
如果佐佐木秀藏在这个圆弧范围内,那么他一定会拔出武器。
但佐佐木秀藏的应对极为冷静,他保持着仅仅比明虎禅攻击冲刺时的移动距离多一步的节奏。
也就是说,除非明虎禅突然嗑药,不然两人之间的距离线段刚好长过御手杵的攻击距离。
一次横扫落空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因为佐佐木秀藏的距离把握太好了,让明虎禅露出了一个不是破绽的破绽。
任何一个人拿着木棍横扫目标时,木棍的顶端和对方的距离都是快速缩短,当缩短到极限时,那么命中,要么落空。
如果落空的话,木棍就会以同样的速度拉开和目标之间的距离。
……
就在御手杵的尖端擦着佐佐木秀藏额头上的头发呼啸而过的瞬间,佐佐木秀藏突然双脚发力,抓住御手杵与自己不断拉开距离的机会,用爆发性的连续垫步冲了上去。
剑道服的下装看上去像是裙子,但其实是一种极为宽松的裤子。可以看作是有裙摆的肥腿裤。熨烫出褶皱后,这种裤子穿上去没有丝毫的娘气,反而格外阳刚。
由于冲刺的速度太快了,就像迎风展开的旗帜一样,宽松的袴猛然朝后扬起。
正常人看到对方握住刀冲上来,一定是很怕;但如果对方握住刀鞘冲过来,肯定会愣住。
明虎禅既没有怕,也没有楞,他快尿了。
佐佐木秀藏没有拔出武器,但这种状态的他更危险。
拔刀术又称居合,是以拔刀出鞘为起始状态而展开攻击的剑术刀法。
日本刀和刀鞘具有一定弧度,而拔刀术是利用拔刀时的这个弧度制造一种瞬间的爆发力,其力道和速度要大于凭空直接挥刀,因而在第一招抢先砍中敌人,力求一招致命。
这种技法类似中国双手刀法中的“腰击式”。茅元仪在武备志一书中有载“腰击势者,即腰击也——法能横冲中杀,身步手剑疾若迅雷。此一击者,剑中之首击也。右脚右手斩蛇势,向前进步逆鳞”。
古流拔刀术与古流剑术被同称为日本实战剑术的双翼,缺一而不可。
古流武术中一般的剑术指的是格斗者已持剑在手,即刀剑已出鞘,双方以实战准备的架式而展开攻防的刀法剑技,故一般所说的剑术指的都是公平对决状态的刀法;
而拔刀术施用以前,刀剑往往是处于纳刀入鞘的状态,所以古时的拔刀术十分适合作为突袭对手的剑法而使用。反之,拔刀术同样可以同来应对敌人的突袭。
这种技术核心思想便是“一击必杀”,利用瞬间高速的拔刀攻击对敌人造成出其不意的打击,简而言之即是偷袭战术。
如果不是偷袭的话,拔刀术就更可怕了。一个已经憋好大招闪现到自己面前的居合,一刀能够将明虎禅切成两半。
他是武器战;
输出靠风扇。
冷却九分半;
拔刀就完蛋。
明虎禅逗逼归逗逼,但认真起来相当可怕。
面对飞速靠近的佐佐木秀藏,他狞笑着伸出左手,按在御手洗剑刃的中间位置。左脚上前的同时扭腰拧肩,硬生生将御手杵从左移变为右劈。
面对不按套路出牌的明虎禅,佐佐木秀藏放弃了这次突袭,身体大幅度后仰的同时,脚尖连续点地。
双方再度回到之前的位置,但明虎禅流血了。
御手杵锋利的剑刃在他左手掌中间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殷红的血液不断渗透出来,接连滴在地上。
对手还没有拔刀,明虎禅就已经被逼的开始自残了。
“呵呵呵……”
“男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