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在碧落湖遇见颜蔚的那日已过去了三天,然而洛秋和紫衣并没有再去探丞相府。
因为洛秋病了。
那天回来后洛秋便感到身体不适,看了大夫,说是感染了风寒,开了些药,休息几天就好了,可是洛秋浑身无力,几天的要喝下来半点也不见好转。况且洛秋身体素来健康,怎么风寒说来就来,这几天过来,洛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觉得这风寒并不是所谓的风寒。
与洛秋一起的洛紫衣倒是没想那么多,每天照顾洛秋,唠唠叨叨地像个老妈子,洛秋都笑过她好几回了,但是紫衣总是说这是洛秋欠她的,下次她生病的时候就该还了。
洛秋每次都是啧啧几声,紫衣怕是不敢要洛秋的照顾吧,估计原来是小伤小病,被洛秋照顾下来,就离死不远了。
感染风寒的第五日,温弗大驾将军府。
按理说堂堂一个世子来探望病人,也该带点什么礼品什么的吧,温弗倒好,一个人就一个人,别的东西一点没多。
洛秋心说这温弗也忒小气了,好歹他们也一起长大啊。
这埋怨的人倒是忘了,自己去侯府也从未带过什么,每次都是直接“杀”进去的,打坏了别人家的花花草草,碗碗罐罐也没说过赔礼道歉这类话,会儿却是怪起人家来了。
话说这温弗不愧是个练家子,那天肿得老高的脚踝听说不过两日便好了,却不知这都是洛秋的功劳。虽说这几日洛秋不曾去看过温弗,但由于世子错解那日洛秋逼他喝药的事,认为洛秋希望他快些痊愈,于是每天的汤药都喝得一滴不剩,有了温弗的配合,伤自然好得快。
由于从小没少在温弗手下吃亏,洛秋可不会真的单纯的认为他真是来嘘寒问暖的,以温弗的性子见着她必定先要奚落一番。
不顾紫衣的反对,洛秋强撑着下床,端坐在院子里等着人来。
这阵子洛秋身子真是虚得很,每日躺在床上都觉着没力气,现在刚坐下,手就强撑在桌沿上了,紫衣见着了赶忙过来扶一把,责怪道:“就说你动不得还偏要逞强,你一个病人,跟温弗较什么劲。”说完还白了洛秋一眼。
“紫衣,你又不是不晓得,温弗就是见不得我好,我一有事他就高兴,这回定是来笑话我的,我不如此,难不成等着被他笑话。”洛秋苍白的脸上满是倔强,手撑在桌上,关节发白。
紫衣理了理洛秋的头发,无奈地说:“这么多年都被他笑着过来了,也不多这一回,何必折腾自己的身子。”
“就算我知道我结果,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我本就是这个样子,虽然每次都会被温弗奚落,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不反抗不挣扎的话,那就不是我了。我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羊羔,而且我一直相信,温弗那厮,迟早会栽在我手里。”
“啊嘁,刚过来就被人骂,唔,看来今日不宜出门。”温弗的声音从转角处传来,洛秋一回头,正好看到温弗拿着一把折扇笑嘻嘻的走过来。紫衣见着温弗倒是没什么反应,跟平时一样。
“虽说今日出了些太阳,但还是大冷的天,您拿着把扇子是想扇人呢,还是被人扇呢?”洛秋笑笑,笑容里的虚弱却是一览无余。
“听说你病了,我大发慈悲地好心的来看看你,还没见着面就听见有人骂我,见了面更是不饶人,早知道我就不来触这霉头了,哎!”温弗唰地一下打开折扇,装模作样地摇了几下,作出一副无奈委屈的样子,看着十分欠揍。
“那世子请便,左转一直走再右转就是洛府大门了,恕洛秋不能远送。”洛秋瞪着温弗,一双凤眼里装满了疲倦,更有些迷离。
温弗觉着不对,又把目光移到紫衣脸上,紫衣直接无视了温弗的目光,摆明了再说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于是温弗只有再一次厚脸皮了。
“洛秋,好歹我也来了,你请我坐坐?”
“想必侯府不缺椅子,世子您可以回去,想坐哪坐哪,想怎么坐就怎么坐,无人给你脸色,岂不更好?”
“这是什么话,我们青梅竹马,这洛府跟侯府无异,我照样可以自在。”
“那又何必多此一举,问我不请你坐?莫不是蹴鞠时,摔的不是腿,而是脑子?”洛秋一笑,映在苍白的脸上尤为憔悴。
看着洛秋这幅样子,温弗也不忍再与她斗嘴。只靠近了她一些。
“我是不是摔了脑子不是你要关心的,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罢。不就是个风寒,养这么些天了看着像是病得更重了。哪个庸医给你看的。”温弗埋怨了一句,洛秋却是听进去了。
病得更重了,会不会,这根本不是风寒?
“温弗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紫衣一声呵斥,又担心地看着洛秋。
紫衣也觉着洛秋这病太奇怪,哪有染风寒的人喝了几天的药不见好转但是身体越来越虚的,而且洛秋也是个高手,并不容易生病,这一场病,着实奇怪。
“我好像没跟人结仇吧,紫衣?”洛秋问着紫衣,目光早已涣散。
紫衣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知道她们身份的人,除了认识的,锦州城,几乎是没有的。
温弗看了洛秋好一会,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拉过洛秋撑着桌子的手,把起脉来。洛秋本就依靠手撑在桌上保持坐姿端正,这下被温弗扯过去,便失了平衡,一下歪倒在温弗怀里,撞上了那硬邦邦的胸膛。
紫衣见洛秋倒在温弗身上,没摔到地上,刚刚紧着的心又松了不少,看着温弗替洛秋把脉,还没想到他还有这手。
“如何?”紫衣忧心问道。
“不容乐观,这哪是风寒,分明就是中毒了。”温弗的声音有些急,还隐隐有些怒气,“大夫诊断不出是因为他没有内力,我略懂医术,也只能判断这是中毒,至于这种毒是什么我也不知晓。”温弗让洛秋靠着,看着紫衣,“刚才洛秋问你们有没有跟人结仇,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
紫衣摇头,不假思索。
温弗见紫衣不说也没在多问,低头看洛秋,是觉着刚才洛秋怎么不说话了,原来竟是在他怀里睡着了。温弗一把抱起洛秋,进了屋,把她放在床上,又盖好了被子。
“若是找不到解药,洛秋会越来越虚弱,也许某天就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温弗望着洛秋苍白的脸,担忧的神情是紫衣几乎没见过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会找到解药的,这件事先别让其他人知道,免得叫他们担心。”
这时候的温弗,与平时那个嘻嘻哈哈厚脸皮的花花公子简直判若两人,若不是紫衣认识他,怕是会认为这人不是温弗了。
“紫衣,你照顾好洛秋,我先回去找解药。”说着,他又为洛秋掖了掖被子。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她的,你先回去吧。”紫衣应道,看着这样的温弗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温弗点点头,回头又看了洛秋一眼,终于走了。走至门口时,紫衣突然问道:“温弗,你其实是喜欢洛秋的吧?”
温弗走了,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