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A市的商业中心,也是最繁华的街道之一。在这个步行街的十字路口上有一间咖啡厅,咖啡厅里坐着几个客人,虽然是在最繁华的地段,也透出一股冷清的气息,店里放着钢琴曲。
一位奇怪的客人坐在咖啡店的玻璃窗前,桌上已经摆满空的咖啡杯子, 一杯咖啡里满是方糖,与其说他喜欢咖啡加方糖,不如说是喜欢沁入咖啡的方糖,又是一杯咖啡空了,这位客人貌似在等着什么,时不时看向窗外,然后发呆。
直到远处传来惊呼,还有匆忙的警笛声,这位客人确认了什么,轻松的把剩下的方糖倒进嘴里,拿起桌上的牛皮书,走出了这间咖啡厅。
下一瞬间,咖啡厅热闹了起来,优雅的钢琴曲换成轻快的,但是从外面往里看仍然是冷清的。
“店长,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三个不小心走进咖啡厅的人类了,赶紧把那个便宜的道具换掉啊,不然咖啡厅都没办法营业了。”
穿着女仆装,戴着猫耳的女孩,不,不是说戴着猫耳,因为那是她变成人时天生就有的听力器官,没错,她是一个妖怪,一个死心眼爱闹别扭的猫妖怪,与其说她爱闹别扭,不如说闹别扭就是猫的天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在你眼里的便宜货在我这里也是贵的不得了的啊,等明天用掉最后一点魔力再换掉好了。”
卫西,是把持着整个“妖怪咖啡”店的店长,不能“省吃俭用”的话,甚至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卫西回想起大学时期的生活费,月初必○客,活不过月中。
“喵~!抠门店长,不开心了,我要吃鲨鱼。”
“没有。”
“抠门店长!”
这个爱闹别扭,经常犯二的猫耳女仆就是我店里的帮手,其中之一,名字叫做月见,是卫西小时候捡回家的流浪猫,跟我在一起生活十年的十五岁少女(自称)。
“随你怎么讲,不给就是不给。”
而和她同属一科动物的,另一个则是稳重大方,温柔的月兰,和胸一样宽大的心,当然,作为猫科动物也会偶尔闹别扭什么的。
“店长,客人好像丢下了一个箱子,是刚刚那个人类的。”
月兰手提着一个手提箱,放在我的面前。
“月兰,给我,快打开看看。”
月见兴趣浓浓凑了上来。
“看什么看,客人的东西,不要碰!”
“只是区区人类的东西而已,本大人才不想碰呢。”
“月兰,帮我照看下店,我出去看能不能找到客人。”
走出店门,卫西想着客人离开的方向,紧忙跟了上去,还能看见戴着棒球帽的青年正在往商场里走。
卫西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青年哼着歌转过身。
“客人,你的东西好像丢在了我们咖啡厅。”
“客人?认错人了吧?”
青年带着一种古怪的笑容看着卫西。
是这个人没错,眼神告诉卫西,这肯定是刚刚那位人类客人。
“哦,是么?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青年像是有什么很急的事情,立刻转身,进入人群中快速离开了。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卫西觉得自己被整了。
“这个人故意把箱子留在我的店里,而且还不承认,难道是隔壁那家女仆咖啡厅的色情中年人请来捣乱的?或者说里面塞坨翔来恶心我。”
卫西越想越有可能,根据自己和他打交道的经验,他还真能赶出来这种事情。
然后卫西转身去公安局,因为,建设思想道德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当然,假如里面真有坨翔也恶心不到自己。
“有人丢了个箱子。”
“来登记下……恩?”
警~察叔叔先是一愣,突然蹿出来两个警~察把卫西按在了地上,卫西就这样晕晕乎乎的被送进了审讯室。
一个年轻警~察坐在旁边记录,一个中年警~察的开始问。
“姓名。”
“卫西。”
“性别。”
“女。”
“这里是警~察局,态度好点。”
年轻警~察炸了毛,啪的把笔摔在了卫西的脸上。
“小邓!”
“锋叔”
年长的站起来,把名字叫做小邓的年轻警~察按在椅子上。
“我说,我在这里审讯过程中收到了人身伤害。”
卫西没精打采的仰座着,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论刑期你能这辈子出来都不错了。”
中年警~察看着卫风,敲下桌子,让卫风的注意力集中。
“我们现在怀疑你蓄谋对A市福森银行大厦恐怖袭击。”
“嗤。”
卫西差点笑出来。
“警官啊,你看我这样,能干恐怖袭击那种事情么?”
“十一月二十日下午四点半,你去了银行大厦。”
“对,我去取钱。”
“在银行大厦的三十二根承重柱上,拆了三十二个炸弹,其中二十个上面留着你的指纹。”
“先不用急,你的同伙已经被包围了。”
“同伙?我哪来的同伙,你们直接打死……我的咖啡厅?!”
“我的同伙?开他妈什么玩笑?”
“说话注意点,你现在是嫌疑犯。”
“……”
卫西沉默了一下。
“我不认,因为我从来没有干过这些事情,还有,建议你们撤离对我店的包围,原因是……会死……很多……”
……
A市,商业中心,银座,楼顶,楼上站着一个青年,俯视着整个街道,包括卫西的咖啡厅。
街道上满是鲜血,还有被犁过的地面,墙上还有着深深的划痕,穿戴防弹衣的武警战士被肢解成了碎块,像是屠夫的屠杀场。
街道上早已经没有人,或是说没有活着的人,曾经繁荣的商业地段被鲜血染红,战士们躺在他出生的大地上,眼里存着疑惑和不解,但是他永远没办法去想清楚了。
“今天真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啊,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地球上,不仅仅只有人类,还有一些传说中的妖怪。”
他摘下了帽子,扔了出去,不,不如说是她,短发的少女,肆无忌惮的狂笑着,帽子随风缓缓飘落,盖在了一名武警战士的脸上,一朵鲜花悄然的在被盖着的帽子里生长,然后,开花…绽放出绮丽的银白。
少女转过头离开了,不过在这场屠杀秀还没有完。
……
审讯室里这时来了三个人。
“我们是国安调查局,麻烦你们出去,关闭录像设备。”
一男一女,穿着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时尚,潮流。
跟在后面进来的警察招呼着。
“阿风,带着小邓出去吧。”
“副局长?这是。”
“国家机密。”
年轻警·察·被中年警察和副局长带走,审讯室里又回到了三个人的状态,只不过审讯的两个人换了。
他一进来,卫风就知道干什么的了,国安调查局,全称国家社会安全调查局,是专门侦查超自然事件的人,当然里面被收编的,当然也是属于被侦查范围内的人。
“我是张晨山,她是秦晴。”
张晨山示意手上的那个平板电脑,然后把摄像头对准了卫西。
“是你饲养的猫妖吧?现在国家行动处已经开始围杀它们。”
“快阻止他们,你这么做会死很多人!”
“那有什么办法,毕竟猫妖已经开始行凶了。”
“求你了。”
卫西急的快要哭出来了,他现在恨不得跪下来。
“你有什么资格请求,这个猫妖本身就是你庇护的,不然我们早杀早省事。”
卫西看向秦晴。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何况又是一个对社会不稳定的因素,当然,这个对社会不稳定的因素,也包括你在内。”
“现在请你到A市三环区制服她们交给我,我们可以撤销抹杀决定。”
卫西低下头。
“……带我过去,我想想……”
审查位置的二人,相互一视。
“可以。”
……
屠杀已经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在人类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所有一切都是徒劳的,即使坦克在街道上轰鸣,即使直升机不间断的火炮。
一切一切,最终的结果,是钢铁的残骸,是肢解的肉块,是鲜血铺满大地,从咖啡厅到三环的血色地毯,是人类抗争与妖怪战争的痕迹,更是……互相无法理解而上演的屠杀舞台剧。
两个穿着女仆装娇小的少女疯狂的屠杀着目视所能看到的一切,摧毁一切阻拦的障碍,杀死一切阻挡她们的人。
还活着的人已经习惯了死亡,血腥味和眼前的地狱令人感到不适,但是更多的恐惧占领了感情的全部,连不适的那份心情,那种余地都没有留下。
“月兰,月见,住手!”
“卫西哥哥……”
月兰月见,朝着卫风跑去,丝毫不考虑卫风身后的两个人。
卫西咬着的嘴唇,在内心做着什么艰难的抉择,然后……笑了。
愤怒的朝着两个与人类敌对的妖怪身上踢去。
“给我滚,我不认识你们!”
在两只猫妖眼里留下惊恐。
“给我滚啊!别他妈再给老子回来,哪里远滚哪里!”
“卫西……哥……哥?”
两只猫妖不敢相信的回头,眼里留着不可思议和惊恐。
“给老子滚。快点,别让我以后再见到你们。”
这时两个猫妖已经不顾一切的开始逃走,甚至连攻击她们,她们也不还击,飞快的逃走。
张晨山先是一愣,然后脱下手套,这时被拷着手铐的卫西一口咬在了张晨山的手上。
“你找死。”
看着两个猫妖迅速逃走,气急败坏的张晨山手上冒出了冷气,把卫西的嘴瞬间冻僵了。
“秦晴!”
“不行了,我追不上。”
“你他妈的这个人类的叛徒。”
张晨山一脚踢在卫西的肚子上,巨大的痛楚让卫西弯着腰趴在地上,衣服上还结满了冰花。
“哼…哼…咳……凭什么你们说了算?”
张晨山拽着卫西的衣服将他垫了起来。
“你看看这满街的尸体,这是你的同胞,而凶手,就是你最亲密的宠物,你对得起这些保卫人民安全的人么?”
卫西扭过头,低下了头。
“但是她们有什么错?她们只是想生存下去,只是想活着,没有人去招惹,她们就不会发狂。”
“你这是蛮不讲理。”
卫风被重重的一巴掌扇的脑袋扭到了一边。
秦晴拿出了枪指着卫风的头。
“现在杀了这人吧……”
张晨山手挡住枪口。
“不,你都说了他是人,交给审判机构来判决,他没有战斗的能力,我们没理由处决他。”
“哈哈哈,真是可笑。”
卫西用手推开张晨山,拍掉在身上冰花。
卫西喘了口气。
“自以为是的人,认为自己能拥有审判一切的权利,从而理所应当的高高在上,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自我满足。”
“你难道不是人么?”
张晨山愤怒的吼道。
“你看看着遍地的同胞,这是你的族类,你却要帮着异族来屠杀同类,你这是反人类你知道吗?”
“你不用给我扣那么大的帽子,我从小没有父母,她们就是我儿时起陪伴的亲人,你说的没错,因为我是一个人,所以我要放走她们,因为我是一个有着自我原则的人,我才要拦着你们,因为我是我自己,我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卫西环视四周,露出了笑容。
“但是……”
卫西用尽力气一个手从手铐里挤出来,骨头发出咔咔嘎吱的声音,仿佛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我还是要说……”
卫西走到张晨山的面前。
“你们是群破坏我们安详生活的垃圾!”
夺走了手枪。
“如果真的有地狱的话,就让我在那里为这些人赎罪吧。”
手枪指着自己的头。
“碰……”
枪响了,
卫西倒下了。
却不是卫西手里的枪,在大厦顶端拿着狙击枪的少女看着瞄准镜里倒下的人嘴角挂起微笑。
“还差一个留有隐患的证据。”
然后戴上帽子和面罩,直接从大厦顶端跳了下去,一朵降落伞在空中绽放。
“人是社会性动物,就像冬天里的豪猪,靠的太近,会被刺伤,而太远又会孤独,被冻伤。”
“真是有趣,真是有趣啊哈哈哈……这一切没有与我一起观赏的人,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遗憾。”
卫西直到最后,连决定自己的死的资格都没有。
张晨山站在血色地毯的末端,但是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
“……”
张晨山一拳锤在地上,整个城市的温度降低了,刺骨的冷风在吹着,太阳的光芒也变得柔弱不堪,云层慢慢凑了过来。
这群死去的人有错么?
没有!他们是人类的战士,那为什么同样调戏狮子而葬身狮口的人却被冠以逗比?
卫西有错么?
有!为什么?因为他违背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因为他的存在就是对大多数人的一个隐患,也就是定时炸弹,那么卫西就应该出卖自己的亲人吗?不,那种人是人渣。那么卫西为什么错了?因为评论他的只有是人,所以他错了。
归根结底,还是这个有些扭曲发狂的世界,因为都想活着,而产生的矛盾。
事实上,没有什么对与错的问题,有的只是生存和死去,这一切都是仅仅为了两个字,生存,而铺开的街道。
太阳被遮盖住了,天色越发的昏暗,天空下起了雪,尸体上长满了鲜花,雪堆积起来,厚厚的红色的雪,伸展过去,真的像一条地毯,可是这个地毯又充满了悲伤。
“回去吧,张晨山。”
秦晴一把搂住张晨山,扶着送上了前来接应的车,离开了这里。
但是这个故事却没有完,
因为,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这一天是情人节,
在这个事件的结束,
这一切统统归纳为“血色情人节”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