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提灯者的身影消去,古笛无力的倒在床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当初来到这个世界,本没去想太多,只想着履行帝国交代的任务,成为一个合格的文明观察者。
他重生的家庭很不错,一对父母,四个孩子,哪怕某天自己失踪,这个家庭想必在经过一段悲伤之後也能再站起来。
一个足够坚韧且和谐的家庭,当时排行老二,六岁觉醒的古笛是真心这样想的,所以那怕有天他不告而别想必他们也能支撑下去。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在他驻守的时间结束之前,他们就有可能先行老死,自己则是透过其他方法转化为长生种,继续执行任务,这是比较残酷且机率比较高的可能。
可惜,以上两种猜测都没有出现,因为他此世的父亲沾染了不知道从哪来的黑魔术,心灵被彻底扭曲,竟将自己七岁的长女,也就是自己的姐姐当成了祭品给献祭出去。
当他察觉的时候为时已晚,父亲被召唤出来的恶魔直接杀掉,母亲也受了重伤,倒在地上只剩一口气。姊姊则是被巨大的魔力所转化,变成没有理智的黑暗生物,而他的身旁则是两个明显受到巨大心理打击,陷入恐慌状态的弟弟妹妹。
当时的他实在很为难,原本的计画被变数给打乱得不像样,自己陷入一种不知该是否出手的状况。
他重生的前两世,帝国很有心的他准备两个没有亲人牵挂的身体,但这一世不同,尽管很短暂,他依旧享受了久违的亲情,可以安心的避风港。如今遭受大难,若就这样撒手不管直接离去,他都觉得自己不配当人。
但任务失败的前车之鉴不远,直接暴露实力,是否惹来他人关注又是一个问题,令他左右为难,於是当时身为六岁正太的他竟是在恶魔出现的现场,傻站在原地数分钟不动,若是现场有一个正常人怕是都会大声骂他白痴。
正当他想说乾脆带着弟弟妹妹跑路的时候,他这一世的母亲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次子,用无声的言语恳求着他。
作为母亲,那是比父亲更贴近孩子的存在,尽管有经验的古笛已是设法遮掩,但做妈妈的依旧瞧出不对,不过看着同样对自己存有感情的眼神,於是母亲也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在某些时候特别关注自己这个异於常人的孩子。
如今家中遭变,看着丈夫已死的母亲,想法自然是保住剩下孩子,当她看见古笛面对恶魔依旧淡然的态度,她便知道,她这个特别的儿子比她想像中还要神通广大,於是当古笛生出离开想法的时候,母亲靠着最後一口气,凭着心里的直觉伸出手,用最真诚的眼神恳求这个儿子,救救她的女儿。
母爱是伟大的,无私的,且令人动容的,当古笛看见垂死的母亲这样恳求自己的时候,所谓计算啊!为难啊!什麽的,很乾脆地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所以他默默地点点头,母亲心安闭上眼丶倒下,这件事便有了定局。
以一个人变成疯子,和一个女孩的身体作为祭品的仪式,其效果或许对普通人来说有莫大杀伤力,但对於抱着帝国大腿,有着数百年资历的古笛,解决这问题只稍微动了手指而已。
「滚!」
一指划开,天地自成结界,将被扭曲的世界规则复原,送不该存在的恶魔回老家,不过是一个字的事。更大的问题是他那位倒楣的姐姐。
八成以上都已转化成非人,剩下薄弱的意识也即将泯灭,很无奈只得压榨这具身体的潜力,强行动用了一道冻结时间的术法,将其封印,以图後续是他当下的唯一选择。
後来的事情也就是安抚受到创伤的弟弟妹妹,然後找时间慢慢治疗他倒楣的姊姊,另一边设法维持家计而已。
如果没有其他因素,他们的生活应该也蛮简单就是。
可惜,黑魔术这种东西可不是会被人忽视的玩意儿。
当初的献祭,基本上本市的特殊人物都有查觉到,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情显然异常,很快地他们也被政府相关人员循线找上。
不仅如此,他这时也才发现,他重生的这个古野家竟然也是有所谓的本家,同时在的魔术的世界里似乎也插了一脚,这麽看来,当初父亲沾染魔术看来也有其原因,说不定还跟本家分不开关系。
如果可以的话,古笛自然想躲起来不管事,可惜他出了手,一步江湖无尽期,这在魔术世界里一样通用,当时究竟是哪家高人出手,将恶魔打了回去,不把这事弄明白,各方势力想必都不会收手,於是面对古野这一支残存的孩子们,接二连三试探也就来了。
有一就有二,当看到好不容易保下来的亲人再度受到危害,在怎麽有所节制的古笛还是再次出了手。
这次出手自然是现了行迹,然後便是一连串长期斗法,从绑架丶勒索到暗杀丶爆破无所不用其极,过程中他也不只一次开了杀戒。这交手从他六岁一直斗到八岁,才稍有熄火的迹象。
好不容易让双方停下来说话,风头也逐渐过去,不过魔术世界的人们始终都记得,这世上多出一个年仅八岁的强者,古野家的隐世神童。
以一介未成年的人类男孩身躯干到这种程度,古笛本身也是颇为讶异,但也不是没有隐患,起码斗法的过程中他可是不只一次透支自己的潜力去战斗,找时间调养暗伤也成了他当时最重要的事。
可惜江湖风波始终不止,当大事临头,同样也不由得古笛说不。
当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这世界的晶壁,也就是分隔其他世界的屏障也太过脆弱,以至於各种影视动漫常出现的异世界人,异次元生物入侵层出不穷,导致三年一小乱,五年就有一次大屠杀。
即便政府组织的资讯控管已是超常发挥,仍都有压不住的势头。
更重要的是,来自异世界的强者实力,也像是坐火箭一般不停增强,就好像也在适应这边的世界一样,一般普通人的势力已没有了插手的机会,於是很快地就有人来请他这位势单却力强的高人出山。
本来想说按照当初的构想,继续当一个见证文明生存的观察者,可惜被人当面求了上来,要他直接说不,好像也於理不合,毕竟那些惨剧的资料可是被对方用相当直接血淋淋方式送来自己家,要他坐视不管也实在困难。
大部分人就是这样,你知道非洲难民很苦,但你顶多在心中为对方祈祷,再多少捐点钱,而不是会花钱飞到非洲去救人。当身边出了意外,倒是真有可能上去搭下手。而这就是名为距离的一堵墙。
如今人家直接打穿这道墙,将事情放到你眼前,真心诚恳的求你去做,要是不帮忙好像也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