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坐在那间教室里考试,拍毕业照的时候大家都还笑得开心,真正说再见的时候却哭花了一张张小脸。
解子扬跟吴邪说初中要到别的城市去了,吴邪笑着说“记得有空来找我玩啊!”然后偷偷红了眼角。
解雨臣靠在讲台旁边微微低垂着眼眸,正好看到吴邪微红的眼角。
解雨臣走过去,拎起课桌里的书包,不小心带出了放在一起的另一个书包——吴邪的。
也没觉得尴尬,解雨臣笑着把书包塞进吴邪怀里“走了,都放学了。”
解雨臣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在前头,吴邪拎着书包追了过来。解雨臣偏头看吴邪“这个暑假可是没有作业的,打算怎么玩?”
“我没什么计划,之前都是和老痒一起……”吴邪说着情绪有些低沉。
解雨臣伸手勾过吴邪的肩膀,少年人差不多的身高让解雨臣这个姿势做得非常自然,“陪我回老家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你老家哪儿的?”
“四川,我师父在哪里修养。”
“你老家在四川?”
“不是,我师父在哪里。”
“四川好玩吗?”
“好玩啊!那里的人特别爱吃辣,年糕都有辣味的,不过我师父不让我吃太多,说是对嗓子不好。”
“那行,我回去跟我妈说说这事!”
橡树上的蝉“知了、知了”叫个不停,连微风中都带着躁动的暑意,一起往前走的少年背影分外契合。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吴邪醒来时听到的便是这带着婉约的腔调,虽然他不大听得懂,但一点都不讨厌。
好说歹说吴妈妈终于同意两个小孩子一起到四川玩,坐了两天火车虽然是软卧吴邪还是觉得浑身无力。
甩了甩还有些昏沉的头,吴邪到底还是觉得到人家家里第一天就睡懒觉不好,揉揉眼推开了门。
入眼的是一道极具婀娜的身姿,艳红色的对襟团花披,轻扬却有力的兰花指。似是没有注意到吴邪,他叠了叠水袖继续唱。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
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
闲凝眄生生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吴邪怎么起这么早?”解雨臣把手搭在吴邪肩上,似乎挺喜欢这个动作。
吴邪抖抖肩发现没办法把解雨臣的手抖下去“我现在还有点头晕呢,你呢?”“我还好,基本上每次放假我都会来这里。”解雨臣笑笑说。吴邪偏过头看着解雨臣“怪不得每次放假你家门都没开过,我还以为你走了,但是每次开学都能看到你。”解雨臣只是笑笑。
吴邪撇撇嘴,看向小院子里那人“嗳,那个是谁?”解雨臣笑弯了眉眼“我师父啊。”
正好那边一曲末了,解雨臣拿起搭在一边的毛巾走过去,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上“师父。”
“嗯”二月红看了看解雨臣,“语花又长高了些罢,再有两三年那些行头就能穿出滋味了。”
“师父别取笑我了,就刚刚您唱的那《游园惊梦》我都没唱多利索,穿什么行头。”
二月红轻笑。“这孩子就是吴邪?”走得近了吴邪才发现这是一位极其妥帖的男人,自己看向他时他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无一处不显得自然亲和,多年以后才知道这便是风华绝代。
“我和你爷爷当年关系还不错,你要是不嫌弃就唤我一声‘二爷爷’吧”
吴邪有些督促的捏了捏手指“二爷爷……好。”
二月红笑开来,吴邪看到他眼尾的细纹才真觉得这个人是自己爷爷辈的。
“语花你带小邪去玩吧,你师娘在那边店里。”
“师娘知道我回来了?”看着情绪有些高昂的解雨臣,二月红笑着点点头。
解雨臣拉住吴邪的手“那我和小邪先过去了!”吴邪觉得有些别扭,想挣开,但看到向前快走的解雨臣吴邪就放弃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开心的解雨臣。
少年的头发似乎该剪了,额前有些长的随着步伐舞动起来,嘴角向上弯起,眼波里的光华流转恍花了吴邪的眼。
身后二月红还在唱
【观之不足由他缱,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倒不如兴尽回家闲过遣。
瓶插映山紫,炉添沉水香。
蓦地游春转,小试宜春面。
春呵春!得和你两流连。
春去如何遣?
恁般天气,好困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