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呢!」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好夸张,那个数量……」
梦境的异变引起的是梦魇迅速反应,大量的梦魇像是浪潮一般席卷天空,向众人直质压了过来。
「真是恐怖,要不是先前看过一次,光是这情景恐怕就让我们动弹不得了吧!」
「但他们会如此行动,不也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吗?」
雪之下没有去理会比企谷无聊的感叹,将视线投向令梦魇真正产生顾忌的某人。
咚……
那是非常沉闷的声响,昭示着其中的巨大力量。
羽濑川小鹰单膝跪地,一人单独待在空旷地面上,周遭的景色已说明刚才发生的事。
咚……
又是一声,重重落地的拳印,带起的连锁的震荡反应,强大的冲击一次又一次撼动整个梦境,如此惊人景象正是梦魇变色的主要原因。
「……或许夸张的是我们这边,我突然觉得只要有他一个人就可以全灭梦魇了吧!」比企谷咋舌了下,这股力量大的太超过,他突然觉得他之前所谓的计画都好像会成为笑话。
「但也可能顺便把我们也可全灭了,三日月已就位,她正在观察羽濑川的状况。」雪之下徐徐念道,那冰冷的神色好似在说明,即便连如此惊人的景象也无法动摇她的理性。
「嗯……」听着雪之下的言语,比企谷看着那名默默接近羽濑川的女子。
忧心友人的情况,即便之前被提醒过不要离得太近,三日月夜空还是不自主地越发接近羽濑川身边。
咚……
巨大的声响传来,强烈的冲击波竟撞得她一时脚步不稳,正当她即将向後倒去的时候,一人从身後扶住了她。
「你别太逞强,要是你出问题,小鹰他只会更受不了。」抱怨同伴一时的妄为,星奈既是焦躁又无奈地说。
「我当然知道,那你呢?当初不是说好你待在後面。」一把甩开星奈搀扶的手,三日月没有去在意同伴的言语,反过来质问对方。
「我丶我……又不只有你才能待在他身边。」被点出自己的想法,星奈有些恼羞成怒地回嘴。
「……你是一道保险。」三日月却是难得没有与对方拌嘴,意味深长的说了这麽一句话。
「什麽?你什麽意思……」听出夜空口中不祥的意味,星奈焦急的问道。
「小鹰,他的状况仍不稳定,如果我出了事,剩下就只能交给你了。」三日月一脸淡漠地说着可怕的言语,完全不在意本身可能面对的危机。
「……你们都是这样的狡猾。」柏崎紧咬嘴唇,既有不甘,也有无奈,但她终究不是蠢人,忿忿地吐了一句矫情的话,最终还是选择向後退去。
没有在意身後人的离去,三日月夜空仅在心里说了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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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又是一拳,全神贯注的一击,震撼整个大地的一击。
咚……
这是第几拳?第八?或第九,总而言之已经到了一个有些危险的数量。
计画的开始,需要对方的注意力,接下来要用的後手必须要有一定量的梦魇在场,既是如此,有着庞大力量,可能失控,一定会成为对方目标的自己必定是最佳的靶子。
该怎麽将对方引过来,施放力量当然是最好的办法,不过光是这点就足够让比企谷等人想上半天。理由是一但施放力量,自己就有可能将己方一同毁掉。
咚……
为什麽会如此无能。
咚……
为什麽我如此无用。
诸如此类的想法不时出现,越是使用自己的力量,脑中的思绪就越无法控制。如此危险的力量是羽濑川一直不安的主因,同时这股不安也会增加自己力量的危险性。
该怎麽将力量放出来不是重点,重点是放出来後该怎麽收回去。
随着力量不断地增强,羽濑川的心中的怒气越压制不住,想要肆无忌惮发泄一般。
但自己不能,身边还有同伴,所以自己不能随意发泄。
为什麽自己发泄怒气,明明自己拥有力量,明明有机会将敌人剿灭,为什麽不能用。
因为还有同伴,因为还有……累赘?
咚……
羽濑川双眼再放赤红凶光,心灵再度踏入危险的境地,逐渐收不住的拳仿若要炸裂开来,很有可能下一刻便会挥向同伴的身体。
「比企谷……」
「嗯……」
在远处观望的两人同时皱起眉头,心中的焦虑被放大到极限。
「小鹰。」即便状况已到了最凶险的时刻,三日月依旧没有打算後退。
她就只是默默地站着,看着眼前的陷入挣扎的挚友。
这一刻,空气好像凝滞起来,远方飞翔的梦魇正在舞动的翅膀好像也缓慢下来,整个小小天地,陷入一种沉默的气氛。
羽濑川缓缓举起手来,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不停晃动的手臂,最後,还是砸回了地上。
这是最沉重的一拳,甚至掀起周遭的地壳,大地好似水波涟漪一般形成波散的土流,向外涌去。
「呃!」最近的夜空自然是最先受到波及,但预先准备好的道具发挥了作用,一颗辅助能力用的光球浮现在前,形成防御的护盾保护了她。
「夜空!」
「冷静!」
雪之下一把抓住刚刚回来的柏崎星奈,一旁的由比滨也是紧紧抓住她的衣摆,没有松手的打算。
土潮石浪逐渐平复,远方的同感心惊的梦魇也是消除了最初的惊吓,缓缓朝着围过来。
无视远方逼近的梦魇,坐倒在地的夜空全神关注位於尘烟中的人影。
那人,缓缓地起身,缓缓地踏步,突破烟尘走了出来。
依然是没有改变的金发,外貌是同样地凶恶,但眼中所出现的,是夜空所熟悉的温柔。
「我没事了。」羽濑川笑着伸出手。
「你当然没事。」夜空握住伸来的手,抱怨的表情掩盖不住心中的欣喜。
看着破碎大地上安然无恙的两人,比企谷松了一口气,回首看向身後含苞待放的一朵花。
「那麽……该开始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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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此时正陷入一种恐慌的状态,这个大名鼎鼎的复数型的恐怖梦魇军团,有着「百鬼夜行」这样赫赫威名的魔物,便是在面对那些有能力对抗自己的「人类专家」他都未曾如此清楚地浮现恐惧的情绪,但如今在一群看似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鬼们行动下,他竟是完全压不住心中浮现的不安。
小鬼们身後那朵花,他见过一次,在另一个被他摧毁心智的「人类专家」手中见过,在他看来,那是让人类短暂拥有跟梦魇一样能控制梦境的道具,简而言之就是之前比企谷所使用的光球强化版,范围从个人扩大环境而已。
若只是这样那他不应当感到恐惧,因为他很清楚,这种道具的效果只能产生一次,一但使用者的精神再次被自己压制,那麽梦境的掌控权又会回到自己的手中。如古野一般「人类专家」的强韧精神都会被自己摧毁,那麽自己又何必恐惧这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们呢?
然而,当比企谷等六人,一脸无畏站在花的前方,梦魇们竟是没来由无法动弹。
「嗯……应该是这样念没错。」
「你行不行啊?」
「无鲁赛!你是故意的吗?难道你不知道男人最忌讳这种问题!」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麽梦魇的动作好像也停了下来,但这种时候我们不是应该抓紧时机吗?」
羽濑川满头黑线看着雪之下与比企谷两人颇有夫妻相的对话,很是无奈的吐嘈道。
「我知道,接下来别打断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瞧瞧远方的梦魇已开始蠢蠢欲动,比企谷也开始全神贯注念咒。
看着比企谷进入发功状态,一旁五人虽然情绪很微妙,但还是认真地遵照先前的指示,开始幻想那个比企谷所说最合适的战场,那个大家都有去过的的地方。
「菩提入梦。」大手一杨,天地置换。
原先阴暗的天空消逝,成为仅底一人高出有馀的顶盖,梦魇铺开的大钧阵势被强制压缩,成为狭长的纵列,而比企谷眼前,原先宽阔但令人心生畏惧的平原逐渐消失,成为记忆中那熟悉的地方。
说地方还是有些不正确,因为这里是某处种交通工具上,一种名为列车的交通工具。
原先气势万钧的梦魇陷入迷茫,狭长拥挤的列车空间无法给予他们施展的空间,而最前方的梦魇,则看到眼前看似无害的六人,正逐渐显露出自己的爪牙。
「哼!」看着一切都自己预料发展,比企谷也是难得意气风发地冷哼了一声。
「三句话……」但某人似乎不打算给他装逼的机会。
「……实际上只有两句。」这个女人若要打脸,那比企谷是万万不敢反抗的。
「那最後一句……」
「……我旧疾发作。」
「喔……」意味深长的一句话,雪之下雪乃像猫一般眯起了眼睛,看着中二病复发的比企谷,却是眼带笑意地说了一句:「那就继续吧!」
「啊?」
「不能弱了气势不是?你就尽量发挥吧!」
比企谷有些惊讶地看着雪之下,随後不确定的眼神看向其他人。
见所有人都用肯定的眼神望向自己,比企谷不好意思地咳了咳,笑着说道:「那麽小的冒昧了。」他用非常骚包的姿势对着梦魇行了一个绅士礼,笑着说:「各位先生,欢迎来到我们的领域……无限列车。」
中二病复发的少年,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