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样无声的沉默,明明在漆黑一片的视野里,确实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却是如此的寂静,她都快要认为对方会不会已经离开了。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想了想,她斟酌着话语,再次开口道:“你是谁?为什么不说话?还有这里是哪?为什么……我会失明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女孩,且是盲人时,她是非常恐慌和绝望的,但面对这个看不见,只能摸着的陌生人——不,也不是陌生,或者应该说,是这具身体对他不陌生,她本人的灵魂,对他很是陌生才对,可就算知道如此,只要能感觉到他还在身边,心里似乎就无法沸腾,清澈平静的彷如一汪清水,透亮而安宁。
时间又 过去了几分钟,他还是没说话,就那么杵在那,不动一下,像个木头人似得,她“看”着莫名觉得想笑,的确是从心底里想笑,但理智上却及时的止住了笑意,小声咳嗽了几声,她还想继续再说点什么,可还没等她开口,杵在原地他,突然一个迈步,抓住了她随意放在床边的手。
这把她吓了一跳,理智上想果断的缩回手,但不知为何,心理上本能的不愿收回——也不能说是不愿,而是像明白他抓住她手的含义,感到很习惯。
没等她从这两种矛盾中理出个所以然来,他抓着她的手,似乎开始写起了字。
一笔一划,凭着手心里传来的触感,她能感受到他的笔画很平稳和熟练,就像是经常这样做一样。努力感受着手心的触感,一个字一个字的在脑海中模拟出来,最后汇聚成一句话——
「……我是你哥哥,这里是我们的家,父母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已离世。我从小便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而你在前两天刚失去了看见的能力……」
她恍然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刚刚他一直都不说话,原来是天生的哑巴?
而这个哑巴却是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哥哥?
有些诧异的微张着嘴,缓了有半响,她才回过神来,琢磨着自己这样不清不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似乎很是可疑,既然刚刚没有死成,现在再去死又没勇气,那就先问清楚自己到底是如何失的明,再来想个合理的理由,把这便宜哑巴哥哥蒙混过去?
略微一想,觉得也只能如此了,她便有些不利索道:“那个,哥哥?我是……怎么失明的呢?”
听到问话,他握着她的手,又再次在她手心写起了字。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和我的失声差不多,属于家族遗传所致。」
“遗传?那为什么……早不遗传,晚不遗传,非要这时候遗传啊?”
「这个也跟外界的刺激有关,也许是因为你前两天发生了车祸,才导致的遗传致使失明吧。」
虽然只从着力的笔画上来感觉,并不能察觉到像话语那样的复杂情绪,但她偏偏却能感受到他此时心中些许不确定的犹豫,也许是兄妹之间的默契?
没在这方面去想太多,她此刻在意的是,自己这失明到底能不能治好?
别说什么,才刚穿越,这么快就能适应了?
那根本是扯淡,穿都穿了,变都变了,失明都失明了,都这个时候,去抱怨还有用么?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考虑考虑,该怎么去和现如今要一起生活的哥哥解释或蒙混过去,若是这失明还能治一治,那也不算亏啊!
这么一想,虽然视野里一片漆黑,很是让人不太习惯,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至少自己还活着不是。
努力调节着心情,她抱着期待向他问道:“唔……哥哥,我想问一下,咱们家族的这个遗传病,能治好吗?”
「不能。」
很是果断的两个字,被他写在了她的手心。
瞬间她心就凉透了。
也是……
转念一想,若是能够治好,那他还能从小一直哑巴到了现在?
无奈苦笑了一声,她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当一辈子盲女了。
正当她内心无比失落时,他又在她的手心写起了字:「别难过,我会一直照顾你到永远,充当你一辈子的眼睛。」
刚一在脑海中整理出这句话,她瞬间感到特别的难为情,就算对方是她这个身体实际上的哥哥,但面对一个人男人,对她“说”这样的话,毫无疑问,杀伤力实在太大。
勉强压下不断翻滚的肚子,她不得不连忙把脑海中早就想好的方案,给抛了出去:“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脑袋到现在都是晕乎乎的,能不能先让我休息会儿?顺便在我醒后,再给我讲讲以前我的一些经历?”
说完后,她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过了脸,不太敢去面对他,尽管她根本就看不到他会是一副什么表情,但光是凭脑补,她也能知道那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写在她手心里的字,到是又快又短。只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