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梅雨开始退去,开始进入七月份的盛夏了。
我最近在为美术部的事情而烦心着。因为要参加县高中生美术竞赛,寻求顾问老师后得到的结果是‘画什么都可以’。
老实说,这是最不负责任的答案了。相比之下,我更希望他能直接给我限定一个范围,毕竟这样才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
自从不久前在中庭见到了长发的美少女后,不知为何就没有了画画的心思。而又不敢拿这件事去麻烦其他的同学,毕竟他们看起来都很忙的样子。
最后我决定抽签来做决定,闭上眼睛后一阵乱选,最终确定了以‘苹果’为主题。
我从讲台上拿来了塑料苹果,把它放在篮子了,开始涂鸦。
门突然被拉开,不久前,中庭看到的那个,被前辈们围住也毫不退让的女生,圆径直的走了进来。在看到我之后,她转身走向了我的方向。
我吓了一大跳,以为是前不久在中庭偷看的事,她来找我麻烦了。
我不由自主的弓起了身子,握住画笔的手也不由的加大了力。她不断的逼近,我也不住的颤抖。
不过是我想错了的样子,她突然在我坐着的椅子旁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抱着手看我。
“你是这里的成员吧,我想加入美术部,顾问老师在吗?”
“诶?”她的语气在我听来平白多了一股审问的意味,我一下子愣住,良久才再吐出一个音节:“哈?”
“我说,顾问老师在吗?”她再度问了我一遍,还加重了语气。
“不……很快……就该来了。”我畏畏缩缩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略微的有些不满,把手放下又抱起:
“我很可怕吗,你很害怕我的样子。”
我连忙回答没有,一边把头低了下去,不敢看她。
“……奇怪的人。”
她撇了撇嘴,转身过去,毫不客气的看向我画板上的画。然后‘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什么嘛,画的好低级,这东西,难道是未来的苹果吗?!”
“什么!”画被人嘲笑,我一下被刺激到了,抬起头生气的看向她。
“开个玩笑而已啦,不要露出那副表情啦。”她摆摆手,毫不在意的样子。
就算是玩笑,也有分能开和不能开的,而嘲笑我的画这件事,毫无疑问是后者的程度。
对于一个只有画画这一项才能受到他人称赞的我来说,这是很严重的一件事。
就好像鱼被人嘲笑不会游泳一样,祖传做章鱼烧的手艺被人不信任了,任谁也会气的跳脚吧。
我决定报复,可吵架的话,圆可是面对几个前辈都不退让的人,完全没有胜利的信心呢。
而打架的话,我又没有那个胆量。
那么,要怎么做呢?
我自认为想到了最恶毒的办法:那就是画了圆的漫画。
并非是指把她画的很难看,而是画了像小四格一样的有剧情的故事。画的内容因为有些幼稚而难以启齿总之里面的圆最后是死掉了,很欢乐的样子。
在将漫画传给美术部里比较要好的人观看后,我所谓复仇的心思已经得到了满足。大家对此也是乐此不疲,毕竟像圆那样在男生女生中都很有人气的美少女,在私底下开个玩笑是很有趣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漫画却越传越广,最后传到了圆的手里。
“喂,由纪夫!”
她很生气的样子,直接叫了我的名字,身子不住的颤抖,手里拿着那本画册挥舞着,眉毛上扬的更厉害了。
我低着头走了过去。
“我只是想画苹果而已……可能……不小心画的像别的东西了吧……”
她没有理会我的话。
“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
“不……我……”
完了,完全就是不能开玩笑的类型啊,怎么会有这种人的存在呀……我急得差点哭出来,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
圆保持着那副很气愤的样子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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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报应就在下午到来了。
我被一个高年级的学长叫了过去。
“喂,你就是由纪夫吧,画了圆的画!”
是上次中庭事件的浜口前辈,传言说喜欢圆的,块头足足有两个我那么大,据说是柔道部的主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很大的压迫感。
我低头站在原地,声音小得连我都听不清“那个……只是玩笑……”
“就算是玩笑,也有分能开和不能开的。”
来不及想这句话为什么那么耳熟,我急急忙忙的开始辩解:“这个,其实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就被揍了,真是的,喜欢的人被开了个小玩笑就有那么严重吗?
“那种东西,别再给我画了。”
丢下这样的一句话就走了,然后,我才感觉到脸开始疼起来了。
我捂着脸开始往回走,看到了圆。
她站在我画画的地方,杵着一张脸,非常不甘心的样子。
我头一次看到她的脸扭曲成那个样子,嘴唇都泛白了。
我靠近了过去,冲着她发火:
“感觉很好吧,有人出头什么的。”
“不是我叫的。”她反而开始辩解起来,非常急切的样子。
“叫男朋友来复仇哦。”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也不是……”她更加焦急了,手脚都乱了方寸。“‘由纪夫君,画了我的画呢’我只是这样说了,没有……”
“然后我就被报复了,对吧。”我打断了她的话,“解气吧,我这种人……”
“你这种人,不管说什么,都有那样的意思吧,最后就会变成那样子吧。”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圆这样自尊心高的人,被这样说,一定会生气吧。
我缩着头,害怕再被她反击。
“那……”她倒是没有做什么,表情委屈下去了,更用力的咬着嘴唇:“我要怎么做,你会原谅。”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啦!”我转身离开不再回头去看。留下在原地,神色复杂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