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不,八云紫,或许,是时候告别了。”
少女看着眼前那明明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俏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句话,本不会说出的,
八云紫用那从不离手的折扇遮住了她一半的脸庞,用听不出什么感情的语气说道。
“志夜,你是让幻想乡建立起来的功臣,为什么要离开这个你我共同努力的结果呢?”
少女惨然一笑,微微低下了头,用垂下的刘海掩住了自己的表情,还有,那双充斥着悲伤的眼睛。
“……原来,你还记着啊?”
少女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语调,带上了微微的哭腔。
“……原来,你还记着,我为了这个名为‘幻想乡’的地方,付出了近乎一切吗?”
每说一句话,少女都会停顿一会,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感情。
——……真的能平复吗?
“你说是吧?‘妖·怪·贤·者’——八云紫?”
八云紫的语调依旧没有任何的波动。
“为了妖怪真正的自由,并且生存下去,我们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八云紫沉默了一会,才补上了那个她一直否认的事实。
“……哪怕只是……苟延残喘。”
“但是……你要明白啊……”
手指的关节,因为握的太过用力,已经泛白了。
“怜,她是个人类,也只是个人类啊!她有必要为妖怪的生存付出自己的生命吗?!从一开始,我们的决定就是自私的啊!难道不是吗?!”
少女再也压抑不住,大声的叫这句话吼了出来,还因为有些破音,声音都变得扭曲了。
八云紫看着少女通红的,泛着泪光的双眼,沉默了一会,已经准备的说词此刻再也说不出口,只能说出自己真心不解的,并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疑惑。
“姐姐,为什么如此关心博丽……那个人类呢?”
少女看着八云紫,那种疑惑的目光和“姐姐”这个称呼她在熟悉不过了。然后少女笑了,那是一种复杂的笑容,但更多的,蕴含着的是一种讽刺。
“那我就要问你了,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幽幽子呢?”
在问题问出口后,八云紫就后悔了。果然此刻被少女指出了她与幽幽子这个前人类成为朋友的事实,于是,她无言以对。
少女用着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看着八云紫,然后似乎放弃了什么,于是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直直的倒在了脚下的草地上,看着这片幻想乡的天空,用着一种无比疲倦的语气,开始缓缓道出,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八云紫,不,紫,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用这个称呼了。紫啊,你愿意听我这个上千岁的老太婆来讲一个故事吗?”
八云紫收起了折扇,看着一瞬间苍老了很多的少女,微微咬了咬樱唇,然后慢慢躺下,将头枕在了少女肚子上。
——一如往日。
少女感受着腹部的重量,慢慢闭上了眼,叙叙道出,那一切的一切。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类……”
少女是一个穿越者。故事的开头,就是少女还没有穿越的时候。
她那时还是一个男性,有着一个完整的家庭,虽然一家人不是太富裕,但也是幸福美满。那是还是“他”的她十分懂事,并且努力学习,去回报父母的付出,并且以优异的成绩成为了同学口中的“学霸”。
在各种各样的巧合中,他知道了一个让他心醉的地方——名为“幻想乡”的奇迹之地。
此生无悔入东方,来世愿生幻想乡。
“那个人类所钟爱的幻想乡,他确实到达了。”
少女带着微笑说道,那是愿望达成后的满足笑容。
整理了一下心情,少女继续讲述其了后续的故事。
然而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他在一次睡梦中穿越了,而且,还是穿越到了古代,他无法和这里的人们沟通以求得食物,因为愚昧的人们看见他的衣着就把他当做妖怪,并且惊叫着逃跑,去提醒其他人。
然后他活活饿死了。
“很可笑的死法,不是吗?那个人类因为无法判断那些野果是否有毒而不敢吃,因此他饿死了。”
少女嘲笑了一句,然后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
再次清醒,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无法动弹,而且就感觉来看,这里的环境很是温暖,就好像泡在温泉里一样,很舒服。而在他还没来得及疑惑的时候,一阵困意就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击溃,他不禁再次昏睡过去。
等到他醒后,就成了她。
那时候,她的内心是几乎崩溃的,然而就算她再怎么不敢置信,事实还是不可更改的,于是在发了一会儿疯后,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心情,然后开始像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我上哪里去找衣服?
是的,她能立刻发现自己“变身”的原因就是“全身赤裸”这个状态。
然后,系统大大就开始猛刷自己的存在感。
可虽然系统的存在让她好好地惊喜了一把,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系统并不提供免费服务,就算是一件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衣服也需要“源力点”来支付购买,尽管它很便宜,只卖1源力点,但是那时候她的源力点可是刺眼的“0”呢。
因此对于这种情况,系统并不能提供任何帮助。
于是她忧郁了。
而正在她发呆忧郁的时候,她的身边却突然出现了一条诡异的“裂缝”,从这条“裂缝”中,探出了一个金发小女孩的头。这个小女孩用着自己漂亮的紫瞳好奇地盯着她,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白嫩的小手,轻轻的推了推眼前的这位大姐姐。
这一举动吓得她惊叫着跳起来,如此大的反应也把小女孩给吓到了,小女孩立刻回到了“裂缝”里面,并且将“裂缝”关闭了起来。
她在跳起来后,立刻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但看着空无一人的背后,她的脸色不由得惨白起来。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什……什么人!竟……竟敢偷……偷袭我!算什么好汉!有……有本事正面来肛啊!”
在“裂缝”里偷偷观察她的小女孩看着她结结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但是在她看来,一片空旷的地方突然冒出一阵笑声,是无比使人惊悚的。
在她忍不住要逃离这片地方的时候,小女孩在一次的探出了头。
“这,是她,和那个最重要的家人的……第一次见面。”
少女抚摸着八云紫柔顺的金色长发,用着一种留恋的语气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并结束了这一段故事。
这是一切的开端,也是错误的开始。
八云紫默默的吸收着少女用精神力传来的信息,了解着那个真正属于人类的时代,沉默了。
八云紫终于明白了她这个姐姐为何第一次见她时那么的惊讶于欣喜,终于了解了这个姐姐平时奇怪举动的含义,终于真正看透了这个姐姐,终于……
可惜,太晚了。
这本是应该永远埋在心底的话,却对她八云紫说了出来。这代表着,她十六夜志夜,真的……决心要离开了。
“本来我以为,从小就教育你要珍惜家人,你长大后就可以避免那些悲剧的发生。但是果然吗,妖怪的贤者……就是这么的冷漠,无情吗。”
少女止住了话头,不再说下去,而是静静的望着蔚蓝的天空,沉默了下来。
八云紫闭上了眼,去感受这最后的温存。
又过了一会,少女才开口。
“……我所熟识的紫,已经死了。”
少女将八云紫的头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然后起身坐了起来,与那双紫瞳在一次对视。
“有的,只不过是我这个半人半妖所厌恶的——‘妖怪贤者’八云紫罢了。”
说完,少女就毫不犹豫的打开【the-world】,将八云紫轻轻地移开,放在了草地上,然后默默地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俏脸,似乎决定了什么,于是少女轻轻地吻了一下八云紫的额头。
一滴泪水缓缓流下,滴在了八云紫的脸上。
等到少女离开这里并且关闭【the-world】后,八云紫用素手擦去了脸颊上的泪水,感受着手掌上的湿润,也不起身,就这样躺在草地上,闭上了眼。
永别了,我的姐姐。
再见了,志夜。
……
【这只不过是一个犯错的孩子被家长批评,然后家长觉得自己教育失败,于是想逃避责任的闹剧罢了。】
“系统,你不说话我不会当你出故障的,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