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身上缠满的绷带,他感到一阵无奈,说实话,到现在他仍未想到当初他是怎麽活下来的。
好好地骑单车在回家的路上,却突然头脸包满满的人挡路,话没说超过三句,那人便拿刀出来对着自己砍来,说什麽为了保护世界,手中的尖刀以致命的态度朝自己捅来,吓得自己弃车而逃。
之後便是一阵长时间追逃杀,至今他都在想,为何当时他在路上是半个路人都没有碰到。
难道对方是有操控人流的能力吗?以往在看一些小说时,那些「里世界」都习惯这样处理问题对吧!所谓「闲人退散」的魔法或是某些科技或结界等等,所以说自己不是闲人罗!自己的确就是对方的目标,对方必杀的目标。
不过这样想也太惊悚了一点,如果对方真有什麽魔法,那代表他至今为止用十几年岁月建立起来的人生观大抵上要崩得一乾二净。
所以只能当成自己的确运气不好吧!
天晓得当时自己是如何在边奔跑边想这麽多,他当时只知道若不能想出一个办法,他肯定就会死在这。
好不容易跑到一个自己以前常来的废弃大楼,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与对方周旋了一下,暂时甩掉对方一阵子,至於为什麽对这种地方有所了解,只能说人若孤单就会常常跑去奇怪的地方呢!
但事情并未结束,手机突然收讯不稳,电话根本打不出去,这又落实自己前面的猜测,而对方虽然一时找不到自己,但只要自己接近离开的出口,便会立刻出现在门附近,好几次自己差点被抓个正着。只能猜测对方除了本人以外还有一个同夥。
就这样,一直周旋到半夜,两边的精力都被消耗了差不多,自己更是有着在之前追逃中手臂被砍到的伤口,当时顾不得感染之类的问题,只能用衣服进行克难性的包扎,但体力也消耗了不少。
出乎预料的对方体力消耗的好似比自己多更多,每次望见都是大口喘气,且没有包覆到的脖子更是流出了大量的汗水,身体貌似比自己差上很多的样子。
为了脱逃出去,那时的比企谷做了一个主动出击的决定,他在楼梯间作了一个简单的绊脚陷阱,用透明胶带做的,网路上看过有人做过类似的恶作剧,只不过这次他把胶带的位置放在脚附近就是了。
计画出乎意料地顺利,在自己冒死当了一回诱饵,对方也就这麽没多想的冲了上来,说实话当时那人冲刺的速度还是有吓了他一跳,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有这麽多精力。不过在勉力让自己镇定後,自己成功的将对方诱引到自己的陷阱位置,在注意陷阱的位置跨了过去,之後便是躲在墙边等对方中招,而实际上也没等多久,可能一丶两秒而已,但当时比企谷却觉得自己好似过了几十分钟那麽久。
最後的结果很是令人庆幸,对方如自己所想的中了陷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而且是重摔,这一摔貌似将他剩馀不多的体力都摔没了,直接昏倒在地上,之後比企谷故意去试探都没有醒过来。
而当比企谷松了一口气的时侯,却是一阵脱力,往手臂上一看,原来是伤口上又裂开了,血不停的流出来,当时的景象真的足够成为心理阴影。
他先是坐倒在墙边,喘了口气,正打算重新包扎的时候,一连串的手机铃声,打开一看,讯号回复了,里面是满满自己父母和妹妹的简讯和未接通话。
後面的事情也就很简单了,员警来了,自己被送去医院,父母和妹妹都随後赶到了,当时他们心焦哭泣的样子现在仍印在自己脑中。
「真是复杂的一天啊……」不是倒楣,对於比企谷来说,这个在心中想着现充都爆炸,孤独才是最强等等莫名语句的少年,要说心中没有半点阴暗那是骗人的,但经过这次的死里逃生,他竟然有种焕发新生的感觉。
「濒死过一次才想要好好活着,人这种生物果然是抖M吗?」手里拿着母亲买来的苹果,比企谷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满足。
「应该说失而复得,人才会体会到事物的重要吧!」这时一道莫名的男声,出自阴影,有着无法言喻的寒气。
比企谷几乎想对着自己骂脏话,他竟是忘了,忘了那个可能存在的同夥。
「耽溺着平凡生活中美好而不自觉,有时一些庸人还会自行去冒险,直到吃了苦头才懂得回头,你说……」不知何时存在的少年坐在比企谷病床的旁边,笑着说道:「你与他们又有何差别呢?」
「起码我不是自寻死路,我可是有好好在享受自己平凡生活。」比企谷恶狠狠地咬了苹果一口,事情发展之恶劣已让他不想多去猜测。
「即便朋友少得可怜,上下课一人独行,体育课一人独坐树边……这样也算在享受生活?」
「咳!咳……」比企谷被呛到了。
「别惊讶,我们这边也算是个组织,有你的资料没问题。」
「什麽组织……」比企谷不爽地回道:「为了维护世界和平?」
「喔?你居然知道,那就方便多了,我们应该可以进行一种适当的交流。」
「居然不要脸的承认了……」
「耶……是否不要脸,听过之後再做评断吧!」那人将手盘於胸前,以一种悠然的姿态说道:「比企谷先生,如果杀一人,能救整个世界,你觉得这件事该不该做。」
「这个吗?为什麽不?」
「喔?不问其他道德观念?」
「我又不是圣人,为何去顾每个人死活,如果那个人死了,能让世界存在下去,我也没理由拒绝。」
「这样啊?那请问一下,如果那个人是你呢?」
「那麽我会挣扎求生!」
「欸?」
「理所当然的吧!我眼中的世界,就是我活着的世界,谁知道我死後世界会变得怎样,没道理要我去死,为了一个不知死後是否会存在的世界。」
「即便你能救很多人?」
「我会先试着拼命找出能与世界共存的办法,那种言论本是最後才做考虑的吧!」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感性上来说,如果我没去试过,那麽我会有遗憾,而理性上来说,每多挣扎一刻,我都等於多活一段时间,为何不试。」
「比企谷先生……」少年伸出了手,那是握手示好的意思。
「你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