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玊然回过神来,忙冲宋姝招手,见宋姝没动作,恨铁不成钢地道:“小姝,别愣了,你还想待在人家身上多久!”
“呀!”宋姝听到斐玊然的声音,忙从苏度承怀里出来,看到苏度承对于怀里突然空无一物的愣怔,宋姝愣了。
“你喝酒了么?”宋姝嗅着空气中的酒味,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惊到什么似的。
“呵,这不是你该管的吧?宋姑娘。”苏度承反问,语带讽刺。
宋姝看到苏度承一改刚刚愣怔的样子,又变回了原来冷漠疏离,说到底有些失望。“嗯,我知道。”宋姝敛下眉目,声音一改往日而显得柔和许多,细听还能听出些许委屈。
“喂!我说你们,打情骂俏也该找对地方吧?”不知何时斐玊然已出现在二人身边,一脸黑线地看着低头不语的宋姝。这丫头,这时候装什么淑女?看看宋姝,又看看浑身散发出足够冻住人冷气的苏度承,脸蛋是不错,气质是不错,是小姑娘喜欢的类型,可这性格……又瞅了瞅宋姝,随后感叹:这丫头就是受虐的啊。
“你看什么?”宋姝瞪着深思中的斐玊然,见他没反应,拉住手腕就走,边走还边说教:“你说你怎么回事,刚刚一直盯着苏公子看,看什么?看那下面的人,都看着我们,你不嫌丢人么?还在那里傻站着干嘛?”宋姝说完,也走出了众人的视线外,停住了向前走的步子,盯着斐玊然,示意他可以说话了。
“这……”斐玊然一时转不过弯来,直到宋姝的脸越来越黑才明白宋姝说的是什么。
“刚刚明明是你们非要站在那里好不好,爷我只是要去提醒你们站在那里太引人注目了。”斐玊然反驳,又指着宋姝,一副委屈的样子:“你们在那里聊得很开心,都不管我了 ”
“你……”宋姝怒气冲冲地看着斐玊然,却不知道说什么。顿了一下,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一副明了的样子望着斐玊然,开口说的话让斐玊然想掐死她,“噢——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是喜欢苏度承吧,你是断……唔……”宋姝使劲掰着斐玊然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奈何力气及不上,掰不开就瞪着斐玊然,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看吧,是你做贼心虚的,还不让我说了。
“你快住口吧,你那张嘴啊,净乱说。”斐玊然恨铁不成钢地斥道。
“我没有乱说,”宋姝趁斐玊然松懈忙掰开他的手,就道:“是你一直痴迷地盯着苏度承,怨我咯?”
言罢还一副无干的样子,让斐玊然气出内病来。
“我只是想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苏度承了?”
“你现在怎么不叫他苏公子了?”
“我想叫就叫,想不叫就不叫。对了,你什么时候是有这种爱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有……哼!”
“哎,别走啊。”
宋姝恼怒地盯着斐玊然远去的背影,喊了几声见他不理,愤愤地跺了跺脚。
是夜,月凉如水,似是来自远古的清光铺满了庭院,宋姝伸出手,皎洁的月光映在掌心,泛着莹莹的美。
翅膀扑腾的声音越来越近,不多时已经停在了耳边似的,宋姝扯出一个笑,伸手接住围在自己身边打转的鸽子,抚了抚它的羽毛,亲昵地问:“苏儿,你还好么?”
鸽子“咕咕”地叫着,宋姝笑开了眼,又想到什么,问:“他还好么?”
夜里很是静谧,这时候只能听到翅膀扑腾的声音了。
“好吧,我不该为难你。”宋姝笑了笑,解下鸽子脚上绑着的信,边解边问:“多了苏儿,你怎么找到我的?”
“扑扑”刚解下信苏儿就迫不及待地飞走,宋姝愣愣地看着空中还残留的一片雪白的羽毛,苦笑。
看完手中的纸条,宋姝面无表情地将它放在烛火上烧干净,看着那一点点的灰烬也化作尘埃,再无踪影。
顾衍,这就是你的目的么?让我离开你的目的,让我接近苏度承的目的,当初……收养我的目的么?
前程,荣华富贵,就是你想要的吧?
可是,就舍弃我么?
为什么?
宋姝觉得脸凉凉的,一摸,才发现自己满脸的泪,伸手给擦干净,扯出一个不伦不类的笑出来。
这是最后一次哭了,最后一次为那个人哭。
入眼的桃花绚烂,耳边的笛声清扬,她笑意盈盈,看着不远处倚着树专注地吹着笛子的少年,清风拂来,少年的一缕发丝随风而起,映照着身后的满树桃花。
她喊:“阿衍!”
少年抬起头,含笑望着她。那一刻,花都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