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咣当咣当有节奏的声音与身体自然的前后摇摆,程世涛慢慢睁开了眼睛。
火车里的的灯泡散发着最低限度的光芒,昏黄的灯光令人心烦。视野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也不至于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不过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程世涛早就将自己带来的近现代史收进了背包里,去和系统去交流如何在这个乱世中如何生存,或者说是整理一下自己可以使用的技术。
然而除了有限的几个科技以外其他的无一不是需要大量的材料与金钱,这使得程世涛头疼不已,然后果断放弃了这件令人棘手的事情直到入梦。
虽然说是为了省电,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吧。活动一下自己已经僵硬的胳臂伸了伸懒腰,程世涛默默地想着。
列车的窗户已经被厚重的钢板所封住,大概是为了防止BETA的冲击吧。至少官方是这么说的,原本就是老式的燃气机车再披上一层厚厚的装甲钢板,使得原本速度就不快的列车变更慢了。
相比起应该减轻装甲提高机动性的方案,现在的人普遍都倾向于重装甲重火力的原则。丝毫没有前世高速铁路的那种优雅和舒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感受到安心,才能感觉到安全。
透过没有被封死的窗户缝隙,清凉的风伴随着新鲜的空气不断渗出。依稀的晨光也透过这唯一的空间照射到程世涛稚嫩的脸上,这让他感到万分的幸运,毕竟系统再厉害也不能让这些外界的事实因素有所改变。
之前跟着自己一起坐上列车的那两个中校副手不知道现在已经跑到哪里去了,不过程世涛一点也不在意。毕竟列车的空间本来就有限,能在有限的空间中承载少量的人想必是再好不过了。
“还以为自己会有特殊待遇呢。”看着到时见来来往往的人,程世涛趴在桌子上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感慨。
不过随着呜呜的汽笛声想起,把程世涛的思绪又拉回到了现实中。四周依然是拥挤的车厢,弥漫着各种各样的味道,车上到处都还可以看到一些从战场上撤下的伤兵,他们微微呻吟,还有一些应该是失去自己家园被迫撤离的难民,衣衫褴褛。
BETA的突然袭击,消耗了这个国家不少的气血。火车里完全是一副破败不堪的景象,没有前世那种蒸蒸日上,兴奋安康的景象,充满了悲壮与无奈。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想着,直到火车前往下一站。等到列车再一次发车的时候,程世涛突然发现自己对面的乘客已经由一对老夫妇变成了一位穿着装甲兵军装的少尉和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
“你好,同志。罗岗,萝卜去掉草,山岗的岗。装甲兵上尉,因为战时条例,部队的名字就恕我不能告诉你们。”装甲兵少尉微笑地说着。
这应该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在这个比惨的世界中总有几束阳光能够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他旁边的人似乎不是特别愿意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一下便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用笔在上面涂涂画画。
他虽然不说话,但是从他脸上的皱纹来看,应该有五十多了。穿着一身深蓝的中山装,衣服干净整洁,富有活力。在程世涛眼里,相比起列车的其他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程世涛,程序的程,世界的世,浪涛的涛。”程世涛也很礼貌的自我介绍了一下,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不动声色的继续说着。
“我是回家省亲去,好久没见自己的家人了,怪想念他们的。”
“不过我记得你说你自己是上尉吧,明明是个少尉。虚报军衔可不太合适吧。”想起装甲兵的自我介绍的略微差异,程世涛问道。
“哈哈,我才没有呢。虽然提前说自己是上尉有点早,但是这次我是去授衔的。”罗岗少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笑呵呵的说到。
“哦?你是因为什么升的衔?加入你不介意的话,可否跟我说一说。”程世涛听了萝岗的话做出一副恍然明白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一次跳两级可不是什么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啊。”
“哎,也不是不能说。就是打那个什么,B……”
“BETA,外星人。”听到罗岗有些结巴,程世涛笑着给他接茬。
“对,没错。就是贝塔,因为就是难念,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继续继续。”
“我是装甲兵,你看我这身衣服你就知道。在红旗作战的时候,我带领着我的车组开着59坦克消灭了一个中队的外星杂种,因此我才被授的衔。”萝岗的脸上充满了笑意。
“哦,那不错啊。一个中队怎么着都得有一百多只吧。”
“恩,虽然说60到250算一个中队的数量,但是我们车组已经干掉299只了。就差2只就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大队吧。”萝岗用手伸出大拇指露出洁白的牙自豪地说到。
“不过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干掉更多,因为穿甲弹可以贯穿许多贝塔,可是战场记录仪并没有这种记载。”
“那还真是了不起呢,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呢?你车组的其他人呢?”程世涛朝他的周围看了看,并没有吱声的人。
“你说他们啊,他们都在我这里呢。”萝岗笑着说道,掏出打火机点上一颗烟。然后颤抖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件件东西。
“这块怀表,是我的驾驶员刘京的。他开坦克开的可稳了,就跟外国人说开车可以漂移的那种一般。你知道漂移吧。”
看见程世涛点了点头罗岗继续说着。
“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战车级一下子砸在了驾驶室,直接就变成了肉酱。”
“这个打火机,是我的炮手李狗蛋的,他喜欢抽烟。每次发军饷,他除了个自己的婆娘和父母寄钱以外,其他的全都买了烟。还有这个打火机叫什么贼破,从一个美国人那里搞得。”
可能是依然不太习惯烟的味道,罗岗被熏得咳嗽了几下。眼圈变得有些湿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烟的味道是不是太重了。
“还有,这是装填手李想的风镜,原装的德国货。不知道用什么东西从苏联老兵哪里换的,防烟防风很不错的。他力气可大了,120mm的炮弹很轻松就能装填好。可惜也不在了。”
“整个车组就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只有我完整的跟着炮塔被要击级轰飞了出去。其他的连具全尸都没有,我怎么向他们家里人交代啊。”然后用手擦着眼泪,一边强忍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程世涛默默地拍了拍罗岗的肩膀,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有经历过那种经历的人是不能体会到那种劫后余生,然后茫然四顾除了自己以外,朝夕相处的人变得肢体分离面目全非的场景。
“我要活下去,我要继续活下去。我要带着他们的希望活下去,这次受勋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就算一个人也能将我们车组的精神传承下去,一定。”
随着这句话的结束,就算是罗岗与程世涛交流的结束。在那之后,罗岗一句话再也没有说过,只是低沉的坐在椅子上。
而旁边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好像也从那种战场纷飞的情境中回醒过来。重重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道。
Und laesst uns im Stich Einst das treulose Glueck, Und kehren wir nicht mehr Zur Heimat zurueck,Trifft uns die Todeskugel,Ruft uns das Schicksal ab, Ja Schicksal ab, Dann wird uns der Panzer Ein ehernes Grab。
虽然程世涛对德语并不是十分擅长,但是依然能看明白中年男子写在纸上的是什么东西。翻译过来就是。
如果命运女神把我们抛弃,如果我们不再能够再回到故乡。如果子弹射向我们把命运终结,把命运终结,至少我们忠实的坦克会给我们一个金属的坟墓。
德国装甲兵之歌么?程世涛想起后世的德国在军事演习中居然能输给意大利,看着本子上的德语若有所思。
东德么……
PS:继续改错,坦克世界里还是喜欢虎式。虽然现在已经改玩战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