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克的《呐喊》,一共分为四个部分呢。”
“啊,我听说过这件事。” 毕竟怜子是兼修美术的呢,我也听她提过,不过也并不怎么留意罢了。
“我喜欢的是收藏在奥斯陆国立美术馆的那幅。火红的天空是最惊人的地方,到现在都还有种会从那里溢出血来的感觉。”
“唔。——但是那幅画呢,越仔细看越会觉得恐怖吧,不会让人变得极度不安吗?如果那么喜欢的话……”
也可以说它是一幅很容易看明白的画。到处泛滥着不顾作品原本的主题,只注重强烈的视觉冲击,只会让人觉得滑稽可笑的模仿作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说是一幅人气作品吧。不过,当初我似乎也有段时间觉得不错,至少还能勉强看看。
当然,望月所说的“喜欢”似乎并不是这种层面上的喜欢。
“不安。——确实是呢。对所有事情感到不安和无能为力。似乎是一幅可以挖掘出人内心那种心情的画呢。所以喜欢呀。”
“因为会让人不安所以喜欢?” 我似乎感到了中二病在他身上的复发。当初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不过不该吐槽这个吧,现在是国中三年级,应该说难道在偏远些的位置连中二病都会延迟发作?
“因为是没办法假装视而不见的东西。——榊原君也是这样的吧。大家一定也都是这样的。”
我有些不解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柠檬和洋葱都是么?”
我开玩笑似的说道,望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画是心象的投影。”
“唔。但是呢……”
美术课结束后,我不自觉地和望月优矢结伴走了出去。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走在0号馆微暗的走廊里。
“喂,阿榊。”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过身去却没看到人,我知道那人是勅使河原。似乎从昨天开始,他就把我的名字略称为“阿榊”。
“两个人偷偷摸摸地说三神老师的事吗?让我也加入嘛。”
难道又是怜子的仰慕者,但是,你们不要想出手就行了,我不会帮你们的,你们的世界就留下对三神老师的憧憬就好了吧。
“很遗憾,已经转到有些阴暗的话题了。”
我回答道。
“说的什么呀,什么话题呀。”
“关于笼罩世界的‘不安’。”
“唉?”
“勅使河原,有觉得不安过么?”
虽然觉得他不会有这种心情,但是还是试着问问看。我也很自然地称呼他为“勅使河原”,只叫名字而不用敬称。性格轻浮的茶色头发的人,说出来的答案却在我的意料之外。
“不安,当然有啦!”
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呢,他夸张地点了点头之后这样回答道。
“因为年级往上升了,偏偏进入了那个‘被诅咒的三班’。”
“唉?”
我不假思索地发出声音,同时看了看望月的反应。他的表情阴郁,沉默着低下头将视线移到脚边,好像看起来有些僵硬的样子呢。——一瞬间这里的空气凝结住了。我是这么觉得的。我觉得我可能找到了一个突破点。
“我说呢,阿榊。”
勅使河原说道。
“这个是我昨天就想和你说的话……”
“等等,勅使河原君。”
望月张嘴说道。
“会更糟糕的,不是么?”
更糟糕是什么?为什么?
“虽然说‘更’,但是……”
勅使河原的话只说到一半。我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于是开口问:“究竟是什么?”,但是我还没说完就忽然顿住了。
我们正从0号馆的走廊走到第二图书室前。平时鲜少有人使用的古老图书室入口处的拉门,现在打开了好几公分。然后从缝隙中可以看到教室里的情况……
……在那里。
她——见崎鸣在那里。
“怎么了?”
勅使河原讶异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
我没有明确地回答,然后打开了图书室的门。图书室里的鸣把头转向了这边。
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屋子里的一张很大的桌子前。“喂!”我一边举着手一边喊道,但是她没有回应我,马上把视线转回桌子上。
“喂,喂,阿榊。果然,你啊……”
“我说,榊原君,为什么会……”
我没有理会勅使河原和望月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话语,走进了第二图书室。
抱歉,虽然很想这么说,不过,我可是对于感兴趣的东西,一上手,不弄清楚就完全放不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