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倾洒在黑夜的宏图中,犹如一场星空棋盘,迷人星星的忽闪忽灭,似是棋子的搏杀。
生存,或者死亡。
枯叶甲龟慢悠悠走在一片枯叶上,笨重的脚有点僵硬一般,缓步缓步朝前走,背上的壳又老又大,一道道痕斑布满上边, 似是经历了许许多多风霜雪月所留下的。
十米高的岚华树上,一只紫血碧蛙站在树枝上边,小眼睛溜溜转一圈,突兀双脚一蹬,小身子霎时从八米高树枝笔直朝地面坠落,坠落速度飞快,在黑漆漆的夜晚,荧光色的小身子就像一颗绿色炮弹掉落一般,速度令人震惊。
然而,紫血碧蛙在坠落到半空的时候,小翅膀唰地张开,是透着金色的炫眼紫光,小翅膀不断挥动,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小翅膀下边传来,没想到碧蛙这小小的身子却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气流。
气流打在地面上,瞬间卷起无数的枯叶,枯叶在漫天飞舞,沙尘在空中飞扬。
小小的紫血碧蛙似乎觉得降落速度太慢了,它又停止煽动翅膀,让自己自由落体而下。
两米外的枯叶甲龟抬起了头,死死注视着这一只在空中玩自由落体的小青蛙,甲龟似乎是从瞌睡中醒过来了,身子不僵硬了,背着的龟甲不沉了,飞速朝小青蛙移动着,漫天飞舞的落叶和夜晚很好地给枯叶甲龟做了掩护。
然而,紫血碧蛙的落体速度也不慢,枯叶甲龟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了,紫血碧蛙落到了地面,它的小肚子似乎鼓起了一下,肚子像皮球一样触碰地面弹了一下,它又朝天上跳跃而出,在空中还卖萌似的翻了一个空中旋转,身子背部朝下面,底部朝天的躺落。丝毫未察觉下面的危险。
这一个弹跳动作的时间足够枯叶甲龟爬行到紫血碧蛙跌落的地点,张开它黑色的嘴巴,正正接住掉落下来的紫血碧蛙。
然而,就在枯叶甲龟嘴巴要死死咬合住紫血碧蛙一霎,时间仿佛凝滞了,枯叶甲龟和紫血碧蛙都在原处。
那是一道血光,仿佛割裂虚空的血光,血光穿过了紫血碧蛙和枯叶甲龟,无声无息,朝远处继续飚射。
紫血碧蛙和枯叶甲龟的身子似乎土崩瓦解了,化为一颗颗猩红色般的血珠,朝天际飚射。
猎物刚刚被猎取,还没被捕食者吞下腹中,它们又遭遇了新的捕食者,一个极其恐怖的外来捕食者。
那是一头无声无息的豹子,但是它的速度让其他生物几乎连残影都不能看到,只能看到模糊的血光,血光划过的位置,触碰的生灵全都瓦解化成血珠朝天空飚射。
“嘶。”血光在疯狂飚射后,突兀静止,滚滚沙尘瞬间飘起在它身边,但是又奇异的快速沉下来,这头血豹出乎意料的平静,瞳孔的凶性仿佛被压制了一般,它抬头看向天空。
那是一个由血勾勒而成的阵,阵里面,许多漆黑冒着黑炎的残刀残剑错乱的插在阵上,透着一股诡异而肃穆的气息,一种浓烈的死亡味道在悄悄蔓延着。
不远处,一道道黑影从其他的方位袭来,他们的身后和血豹一样,一颗颗血珠从它们来的轨迹中飞出,进入这个血阵之中,让残刀更加仿佛开始活过来一般,发出轻微的颤抖。
每个黑影都停止下来,在一个村子外围形成一个狩猎的包围圈。
这是一个敢于和死亡挑战的村子,因为村子就在荒域深处中,被群山包围着,一般在荒域深处里,栖息着很多凶悍的荒兽,更有很多古老的存在。
血豹后脚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黑色模糊的变幻着,化成了一尊人形,模样很像一个不羁的少年,只是眼光中藏着残忍的凶光,其他的黑影皆站了起来,一共六尊人形。
“血荒夜,饮灵血。”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北边传来。
“食骸骨,嚼成灰。”另一个声音接上。
“祭荒鬼,献其魂。”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森林中,没有任何生物敢发出声响。
“妄自菲薄。”一个声音从小村子里面传出,却有一股强大的穿透力一般,回荡在六尊人形耳旁。
“血海仇,汝……自灭。”声音嘶哑,到了最后两字,凶悍的黑影仿佛受到压制一般,只能艰难说出口。
一盏灯火突兀在村子内的小屋里面燃起,照亮了小屋子,屋子的门开了,一个魁梧的男人托着烛灯,微光下,他布满伤痕的脸上显得几分沧桑,他黑色的瞳孔内一颗炙热的火瞬间燃起,瞳孔霎时散发耀眼光芒,如飚射的刀片割着他所注视的方向。
“啊……”男人直视的方向,黑色影子疯狂颤抖,缓缓跪坐下来,痛苦呻吟着,仿佛身子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绞痛,黑影的突兀仰起头颅竭嘶底里怒吼。
“钉其身,囚汝魂。”
“你们以为,能困住我吗?”男人抬头,注视着半空的血阵,淡淡的笑了,他抬起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抓,轻微的空间震荡悄无声息传开,五个黑影的四周出现诡异的扭曲,把五个黑影瞬间切割,只剩残骸落地。
男人托着烛灯,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轻轻转身,朝屋内走去。
“你仍是一无既往的自信。”一个声音从男人身后轻轻传来,带着一丝嘲讽。
男人步伐停滞,想要转头,却发现自己僵在远处无法动弹,他的眼睛轻轻朝下瞥去,灯火的微光下,自己的脚下呈现着七个影子,有六个却不属于自己。他想起刚刚被他杀死的六个黑影。
“受了严重的内伤,却依旧自信的掐准时间,让这个阵毁在最后一步,甚至可以说,最后十秒,但是,如果这是一个阵中阵呢?”阴阳怪气的声音几乎贴着男人的耳朵传来,男人感受到他身后传来彻骨的寒冷,血腥味中透着死亡气息。
男人只是定定站立着,他清楚自己的结局了,他笑了,他的嘴角流出了 殷虹的鲜血。
“你的内伤那么严重?嘴角都开始流血了,哪怕我不来夺你命,你恐怕也活不久了吧?”一个苍老的鬼影伫立在男人身后,那是一个极其消瘦的老头,令人悚然的是,老头身后数以百计的蝙蝠连成一片,整齐却透着锐利的凶光。
一团火燃了起来,从男人脚上燃起来的,他的脸上没有疼痛的表情,只是很温柔的笑着,他解开了舒服,他猛然转身,狠狠一脚踹在老头肚子上,巨大的力量让老头瞬间倒飞而出,密密麻麻的蝙蝠瞬间就骚动起来,疯狂扑向浑身自燃的男人。
男人坚毅的脸上透着决绝,手里飞速的做着一个古怪的结印,
无数蝙蝠疯狂扑向了男人,然而男人却丝毫不予理会,仍由他们撕咬。
男人的瞳孔流露出一种温柔,嘴角轻轻笑着,他无视了无数蝙蝠扑在他身上疯狂的撕咬,无视了身体焚烧的高温,以及来着灵魂的剧痛。三种疼痛的累加让他身体不断发颤,但是他仍旧在飞速做着手印。
”燃烧灵魂?你能杀死我吗?你能做什么?你只能让你死得更痛苦,死得更难看。”老头支撑身子站起来,双眼透着一抹猩红,强大的气息在他身体传出来,显然刚刚他是猝不及防才狼狈跌倒,这一次,他嘴角的残忍,很明显他要折磨这挣扎的男人。
男人的手停下了动作,那是一个璀璨的金色摇篮,迷你透明的摇篮状,他轻轻的把手放在摇篮上,他的身体自燃得更加厉害,鼻息的呼吸越来越弱,身体开始透明。
老头身边的尘土瞬间飞扬起来,身子飚射而出,仅仅半秒,便站在男人身前,用骨制七首狠狠钉向男人的胸口,另一只手狠狠捏着男人的脖子,他要报复男人刚刚的那一脚,让他死得更痛苦。
男人淡淡注视着面孔狰狞的老头,手猛然一挥,金色摇篮飞速飚射如小屋内,右手迅速捏住老头的臂膀,自燃的火焰沿着他的身体蔓延到老头身上,他五指发力,金芒自男人指尖射出,洞穿了老头的肩膀。
老头捏住男人脖子的手狠狠用力,男人的自燃更快了,在焚烧中化为了虚无。
老头抬头看着小村子,淡漠道:“烧。”
无数蝙蝠开始迅速自燃,每一只自燃的蝙蝠都扑向村子一间间屋内。
很快,小村子燃起熊熊烈火,尖叫声、惨叫声连成一片,很多村民翻滚出屋子,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可天空中一只只黑色蝙蝠扑在他们身上撕咬着,血腥味和焚烧的气息蔓延在这无人知晓的地域上。
“你的金色摇篮妄想保着谁呢?让我瞧瞧。”老头冷笑着走向男人的屋子内。
小屋子顶部不断燃烧,不时有燃着的断梁跌落,呛人的黑烟翻滚着,老头四周却不受丝毫影响,他抬起几乎要紧闭的眼皮,黑墨色的眼透着凶光,小屋子里面有一个金色摇篮,一个婴儿熟睡在里边。
金色摇篮替婴儿挡下所有的伤害,焚烧着的断梁压在婴儿上面,而摇篮形成的膜却间隔开来,四周一丝丝的清新的气流都强制流淌过来,供孩子呼吸。
老头狞笑一声,手一伸一抓,强大的吸引力从他掌心爆发,想要强行把婴儿吸过来。
然而,金色的摇篮猛然发光,一股抗拒力传出,抵制着老头的引力。
老头一步步走向婴儿,他全身爆发出一股极其强烈的气息,五指成爪型,手化为一道残影,如鹰袭一般,刺耳的摩擦声从婴儿周围的摇篮传出。
摇篮开始疯狂旋转,强行挣脱了舒服,朝天空飚射而出,撞开了断梁和屋顶,朝远处逃匿一般。
“鬼囚。”老头抬起了头,他的眼睛变色了,一种死亡的气息从他身体散发,霎时,他消失了。
夜空中,一个巨大的囚笼死死罩着摇篮,并且开始急剧缩小,摇篮来回碰撞,想要挣开,却始终是徒劳。
老头带着铺天盖地的蝙蝠死死包围在囚笼外面,无一丝空隙,似乎不将摇篮的婴儿留下,誓不罢休。
摇篮的挣扎开始渐渐变得微弱,连光芒也开始暗淡下来。
最终被蝙蝠吞噬殆尽。
不远处,一只通体雪白的狼嘴里叼着一只婴儿,它抬头瞥了一眼远方,又迅速低下头,朝洞穴飞速跑去,它已经带婴儿看他父亲最后一眼了,该带婴儿回去了,回去那个几天前就一直呆在那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