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他满头大汗的捂住自己的肚子,过分充盈的胃液盘踞在他的胃肠中,烧灼感与空腹带来的萎缩感让他蜷缩起身子,痛苦的煎熬着。浑身肌肉已经被锻炼得充血,僵硬,连轻微的移动都是艰难异常。然后他看见了不远处喝着浓汤吃着黄油面包的工匠。
见他撇向她,工匠扬了扬眉毛,举起手中的汤碗向他示意。
她什么意思?安德斯郁郁的在地上翻了个身,勉力的站起身来。
那是让他过去吃一口,还是对于弱者的嘲讽?
“来,吃吧。”工匠垂下眼帘,轻轻的说道。她有那么好心吗?工匠越是对他好他越是觉得不对劲……她对他不好才是正常的。但是……但是他实在是太太太TMD想吃东西了!!!!!!这简直无法忍受!他的肌肉在榨取他体内的能量!他感觉他的肌肉在燃烧!他的胃也在燃烧!他在耳鸣!他的头在发昏!这都是因为他——饿了!!!这不是在馋!这不是在馋!这是饿!这是不进食就会死!
那就去吃吧,哪怕被工匠这个魔鬼的口水给毒死。
他颤抖着,蹒跚着走向工匠。
工匠见他走过来,笑了,在把手中面包吃干净后……
“啪嗒。”把手中的碗砸在地上。碗碎了,汤洒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接着汤水被地面吸食,只留下了被打湿的尘土。
“咚”他无力的跪下了,双膝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面朝地倒下。他翻过身,手抓住了那团被汤打湿的泥土捧在嘴上用力的挤压。零星的汁水被他挤出,污浊不堪并伴有尘土特有的味道。
他贪婪的将它喝下了。
“做得不错,仆人先生。”工匠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不过我要你把它们连着土一起吃干净,舔干净。做不到就……”工匠挥舞了一下她的锻造锤:“……去死哦。”
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污浊的汤水宛若一柄利剑划过他的喉咙,在他脆弱的胃肠中肆意的肆虐着。他痛苦的呜咽着,强忍着腹痛感——摇了摇头。
我拒绝。
那是无用而且莫名的骄傲,可笑的自尊心。
“胆子肥了不少啊。”工匠走过来,一脚踩在他的头上,她举起手中的锤子抡向他。
“噗哦……”锤子夯在了安德斯的肚子上,理所当然的,他被抽飞了,血液和胃液混杂在一起从他的口腔与鼻腔中喷出。他的面孔扭曲成一团,身体倒在地上抽搐着,撕心裂肺的咳嗽着,浆状的体液混合物夹杂着气泡被他从体内咳出。胸腔剧烈的起伏着,然而呼出去的气多进去的气少。
他快不行了。
“呜啊啊啊啊啊……士可杀不可辱!!!!”他撑起身来,愤怒的凝视着面前造成着一切的罪魁祸首。或许那时候他该杀死她的!眼球渐渐开始充血,世界变为了红色,他在这直冲头顶的狂怒中迷失了自我。
血色的眼白,血色的皮肤——这就是现在的他,一个失去控制的怪物,一个丧失理智的恶魔。
“去!死!吧!”他抬起他的手,指向工匠。伴随着一声炸响,耀眼的绯红之光从他的指中激射而出,在命中工匠后将她炸起,掀飞。工匠撞翻了几个武器架后掉在地上。
她不动了。
安德斯喘着粗气,愤怒给予了他无尽的力量,一步,两步,他走向她,隔着灰色的长袍抓住她的腿,将她拽起,把她砸在地上,拽起她,然后砸在地上,来回重复着,把她的嘴角砸破,把她的右眼砸肿,把她的衣服砸得破破烂烂,把她的肌肤砸得淤青出血。把工匠砸醒了,她默默地忍受着安德斯的暴行,然后在他拽起她的瞬间亦是出手一指!
“啊嗷嗷嗷嗷嗷!!!!”就像是被大炮正面轰中了脑瓜,他只感觉头被挤碎,被碾压,脑浆都被那炽热的射线烧得一滴不剩。大脑一片空白,然而却又有“往昔”的记忆不停的浮现,他的喜怒哀乐,工匠的暴怒一一印在他的脑海中。
那就是愤怒的力量,源自往昔美好记忆和如今的痛苦不甘之间碰撞产生的力量——一种无法被常人驾驭的力量,一种只有失去理智的人才可以使用的力量。
可惜工匠她不是一个人,她是一个魔鬼。
所以安德斯被击败了,他宽厚的背部撞到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胃,胆,脾,肝等脏器全部从破烂的背后漏了出来。
他要死了。
但是他还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凭什么!!!凭什么啊!!!!”他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我恨啊!!!我恨啊!!!我恨这可笑的生而平等!我恨那天生高人一等的狗杂种们!我恨你!恨你可以肆意的戏耍我!恨你可以轻易的掌控我的生死!恨你可以随意的剥夺我的性命!我嫉妒啊!嫉妒你那肮脏污秽的一切!你的所有!”他指着她:“所以你为什么不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工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她把他锤翻了,像团烂泥一样糊在墙上,又像粘液一样缓缓淌下来。
可是他还是没有死,对工匠的愤怒,对力量的嫉妒,对生命的贪婪与内心的自尊告诉他,他还不能倒下!他还要拉着这个魔鬼一起去死!
“没用的啊。”工匠漠然的抬起她手中的锤子:“去死吧。”重复多次的戏言实则是索命的诅咒,他眼睁睁的看着锤子落下——它的终点站在他的头上。他的头会像个西瓜一样被砸得稀巴烂,他的脑浆会迸出来,混合着血液铺就血腥之画。
但是不是今天。
“去死的应该是你才对啊!!!!!!魔鬼!!!”胸口的十字架被他一把握住,他攥住她的上下柄逐渐将她拉长——如拔剑一样,一柄亮银色的长剑随即出鞘。他横剑格挡,工匠的锤击被他接下。曲膝,猛蹬,他踹在工匠的小腿上。工匠不由自主的跪下,手中的锤子顺着剑身滑落,他将它挑飞,然后削向工匠的头。工匠斜侧着头躲过,抓住他的握剑的手把剑随手夺去,接着反手一送,捅向安德斯,他扭腰避开刺来的剑刃,抬手一拳闷中了工匠的眼睛打的她一个仰首,右手扇开工匠紧握着长剑的双手。剑掉在了地上,被他一脚踢开:“面对你的终末吧!!!!”破烂不堪的身躯被愤怒所凝聚在一起,血液从拼凑在一起的肌肉中渗出,在他的体表绘出狰狞丑恶的花纹。
安德斯抬起工匠,背朝下的举在头顶上,她慌张的挣扎起来,身下的男人抓住她身体的两侧,然后,发力!
“哦啊啊啊啊啊!!!!”那是最辉煌的呐喊,最铿锵的战嚎!时间仿佛变慢了,举起的手臂渐渐向下弯曲,工匠的身体逐渐下落,她无助的哀嚎着,蠕动着,最后她的腰肢落在他的背脊与脖颈交接处!
“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