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地理环境的缘故,走廊的光线显得有些晦暗,地面上的玻璃碎渣已经被负责内务的仆人清扫干净,而破损的窗户也已经被一并更换,隔老远都能听到房间内部网络游戏中激烈的枪声和咆哮音效,这不由得让卡莲暗暗皱眉,
就算是依然感觉很不可思议,但是现在这只绿毛的的确确和以前不同了。
尽管从大部分的行为上看,她的残忍和冷漠和以前并无变化,甚至犹有过之。
不过,依然不尽相同。
而现在,她给人的感觉,没有了令人窒息的恶意和强势,而是变成了充满不耐的漠然和无视,就像是跳出了设局作乐的格局,而变成了纯粹旁观的漠然。
如果不是那种骨子里的暴戾仍在,就算是卡莲也要忍不住怀疑对方是否真的是同一个人。
用最直接的眼光来看,以前的金克斯同样杀人,但是她总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杀,哪怕是带着戏谑和玩笑的理由,这最少显示出她知道自己杀的还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但是今天她的行为,却是毫无理由和铺垫,简简单单便一枪杀了那个在她催促下犹豫的士兵。
像是人类随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也就是说,虽然她现在貌似的确变懒了,也不再用之前那种让人窒息的恶意和强势去压迫他人,但这只是因为她将自己的闲暇看得比其他人更重要了而已,别人的生命甚至不如她自身自由快活的一秒钟来得重要。
带着一种沉重的心情,卡莲在内心确认了对现在的金克斯的结论。
那么,对方会杀了自己吗?像是对待一只蚂蚁那样子随手捏死?
不知道呢,但是,却又必须去冒险。
背对着卡莲,金克斯舒适悠闲的声音,反而让卡莲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从墙角垃圾桶里积累起来的几份外卖盒子来看,她今天就是这么过来的。
“恩?”
大约是卡莲的沉默让金克斯感到了异样,她皱着眉头转过身,而在看清楚是卡莲的时候,她的眼神便带上了些许不悦,可以肯定的是其中没有任何之前那种炽烈的恶意,那双樱粉色的眸子此刻就像是亏电了一般泛着黯淡浑浊的光芒。
“是你啊,红毛,今早上把我扔在走廊上的帐还没算呢!你来干嘛?”
卡莲沉默着,她细细地体会着这句话里的语气和感情。
依然没有那种熟悉的恶意,只有一种很普通的厌恶和不爽,而其中包含的涵义,也仅仅只是因为卡莲今天早上将她扔在走廊上的行为。
被某种无法言喻的怅然和快意所驱使着,卡莲喃喃开口,她知道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如何的。
怅然,纯粹只是因为眼前的人已经形是神非,连复仇也无法可得。而快意,则是某种见证对方仿佛是受到天谴一般发生改变。从而产生的报复快意。
“哦?”
挪动着自己的步伐,卡莲走到金克斯面前,继而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丝毫不感兴趣的眼神,她湛蓝色的眸子也带上了某种阴暗的情绪。
是的,十一区之所以能走到这个地步,尤菲之所以能坐上总督的位置,都是因为这只绿毛的努力,那么,对方想要丢下这一切,也绝对不容许。
“我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如果你们连守成也做不到,那就只能算是活该了。”
打了个哈欠,金克斯耸耸肩,她的话语,让卡莲彻底确认了之前自己的想法,果然,今天早上她在会客厅的行为根本不是去帮助尤菲,真的纯粹只是去为了找一件可以保暖的衣服而已。
“那么...你想要什么?”
很是突兀地,红发少女吐出了这句话,她轻轻垂下自己的眼眸,语调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冷静和平淡:“要给你什么,你才能变回从前?才能继续帮助十一区和尤菲?”
这句话让金克斯摊了摊手,她的表情显然也十分无奈:“虽然很抱歉,但是我也只能说很遗憾,现在的我也很不爽。到底我该做什么?这个世界是真的吗?我是真的吗?你...”
站起身来,金克斯伸出自己的手掌,她依然戴着以前一模一样的半掌皮手套,仿佛是维持之前的形象才能给她些许实感。而那涂着黑色甲油的手指,则是慢慢地触及了眼前红发少女的脸颊:“...你,又是真的吗?我实在是很困惑,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你会死吗?如果我被杀了,我...又会死吗?”
轻轻抚摸着眼前红发少女的脸颊,金克斯收回自己的手掌,她的眼神也带着无趣:“你瞧,就是这样子,我发现自己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所以~让我清净清净吧,没准哪一天一觉醒来,我就回到以前的世界当中去了。”
3 “嚯?恩~~我没有理由拒绝,请便~~”
金克斯似乎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她就轻笑着点了点头,同时颇为恶劣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那你就试试看吧,我会闭着眼睛,由你做什么都行。”
而看着眼前闭着双眼一副恶劣笑意的绿发少女,卡莲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而后,红发少女拉开自己身上骑士服的披风系绳,华丽而累赘的纹金披风随之落地,而后,她轻轻地上前一步,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极限,然后慢慢地低下头去吻上了对方的脖颈,这个举动让闭着双眼的金克斯顿时皱紧了自己的眉头,显然她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但是却碍于之前的话语,并没有挣扎或睁开双眼。
而确认了对方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挣扎感,一丝不正常的报复快意,也从红发少女的嘴角浮现了出来。
“那么,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