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便到了晚上,倪风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今天收集到的少得可怜的信息。
若是没有错的话,找糜博士的人就应该是那三位将军里的一个了。倪风知道自己是通过实验所制造出来的人类,但是他不觉得自己与别人有任何的不同,他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而已。
但是别人一定不会相信这一点,倪风毕竟是从那个全人类最高端的实验中诞生的。若是说他与其他人没有区别,绝对不会有人信。
这样说来的话,将军们需要的,不外乎是自己了。
倪风从床上坐起来,拿起了手边的通讯器,接通了糜博士房间中的通讯器。
“嘟,嘟……”通讯器中响了两声就传来了挂断的声音,可见糜博士此时并不想跟倪风谈论这件事。
倪风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心中有些压抑。
‘父亲,你要对抗的是一整个人类军啊……’
而此时的糜博士的心情却不像倪风那般沉重。倪风一直生活在实验基地之中,并没有去外界走过,自然也不知道糜博士对于整个人类城的影响力。
在这个政府全面透明的时代,所有人都知道糜亦磊是人类首席科学官,他过去三十年所做的一切让他的形象几乎完美。
若是此时军方放出消息,糜博士不交出实验体,阻碍了人类进步的步伐。那么得到消息的民众不会为此去申讨糜博士,只会对军方嗤之以鼻。因为他们明白,若是人类的科技在往前方迈步,那么糜博士就是那只迈步的脚。一只脚会阻碍自它本身迈步么?
正是因为这样,糜博士才有勇气与人类军的首领对着干,才有信心保下倪风!
只是事情并不像糜博士想象的那么简单。人类军的首领们曾经也是从血与火之中走过的人,他们最不缺乏的就是那种敢于搏命的狠劲,以及为了人类的未来,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只是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梁军军!梁军军!快,医生!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啊……”糜博士房间那冰凉的地板上躺着一个满脸稚气的少年。那少年的左胸上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鲜血不停的从洞口溢出。少年的脸上没有恐惧,流着血的嘴角甚至微微有些上翘。糜博士此时已是老泪纵横,他一只手抱着自己的学生,另一只手像是试图堵住那恐怖的伤口一般盖在了梁军军的左胸之上。他拼命的向外吼着,似乎这样可以让医生及时的到来救下自己学生的性命。
梁军军口中吐出一口血,此时他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了,含含糊糊的对着自己的老师说出了人生的最后一句话。
“糜老师…您…您是人类的希望,我为了…为你挡了一下,学生死…死而无憾。”说到这里,梁军军原本涣散的眼神忽然重又聚拢,变得清明起来。但是糜博士知道,这并不是梁军军有希望了,而是回光返照。糜博士扶着梁军军额胸口,轻声说道:“军军你别说话了,医生马上就到了,你别说话了。”
“呕。”梁军军又是吐出一口血,他本想摇摇头,但迁到了自己的伤口。
他蓦地抬起左手握住了糜博士捂住自己胸口的那只手,说出一段话,只是那声音,越来越轻了。
“老师,我…我的爸妈,他们一定…一定会…会骄……”
没有说完的话,就像梁军军没有过完的一辈子一般,就这样消逝了。
握住糜博士的那只手无力的滑了下去,糜博士年事已高,抱着怀中的尸体哀嚎了两声,整个人便突然没了声息,在姗姗来迟的医护队的注视中倒了下去。
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死在糜博士的房间里。现在让我们把时间挪到两个小时以前。
外人都说,实验基地的防卫是整个人类城中最为森严的。但是他们不知道,防卫森严的只是实验基地的各个大型入口,若是从内部突进的话就十分的简单了,比如那位叫做阿兴的刺客。
狭窄的方形通风管道里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但那个在灰尘之上向前爬行的人似乎没有看到这些厚厚的灰尘依旧进行着他的动作。
经过三个小时的研究,阿兴知道,想要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进入糜博士的私人房间,就只有这一种方法。
阿兴接受暗杀的训练九年,一身技术已是纯熟。很快的,他就到了糜博士房间的上方,他看着眼前的一块铁网,这就是这一次任务的最后阻碍了。
阿兴从腰间抽出一把纯黑色的匕首,像切豆腐一般的截断了铁网。他很轻巧的把那已经被揭开的一块铁网放到了一边。
就是这个时候,他也看到了坐在床边发呆的糜博士!
糜博士年逾六十,长期的实验室生涯让他的头发变得花白。糜博士的背挺得笔直,瘦削的身子散发出一种苍劲的味道。
阿兴一想到那人的身份,那很多年没有泛起涟漪的心中又有了一丝兴奋。人类首席科学官,很好的猎物。他用手中的匕首在自己的拇指上刮出了一条细细的伤口,随机就舔净了匕首上沾到的鲜血。鲜血的味道让阿兴的心彻底的冷静了下来,恢复了一个刺客应有的心境。
摸了摸腰间装着幻雾的小瓶子。他灵巧的一个下跃,稳稳的就站到了糜博士的房间之内。经过特殊处理的鞋子以及他自身的轻身功夫使他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背对着他的糜博士自然也就察觉不到任何东西。
他狞笑着朝糜博士走去,一步、两步……
只是这一次的任务并没有那么的顺利,似乎幸运女神站在了他的对面,不速之客破坏了阿兴计划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