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青学报道的保健老师椎名千惠很郁闷。
作为一个刚从医学专科学校毕业的新社会人,因为直接跳过待业阶段找到满意工作的雀跃心情,却被一早上的繁琐事务消磨得所剩无几。
当被校方告知只有半天时间来适应环境时,自己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一般说来不应该是由上一任保健老师交接工作并告知所有事宜吗?怎么会有突然失踪这种事情?叫夏目什么的家伙还真是个任性而为的人呐。
满头大汗地替她更换门锁的校工也很无奈。
最后一次见面时那个人还像平时那样笑眯眯地跟自己告别,如果不是其所在公寓的管理员因为催缴房租找过来,任何人都不会意识到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事后他向校务处的朋友打听过,夏目甚至没有向学校提交辞呈。
这个一直以来都像是隐藏在雾中的神秘男人,似乎最终被浓重的大雾吞噬掉了。
“啊,说起来,那个国一的小姑娘似乎也好久没有来了呢。”
“小姑娘?”沉浸在思绪中的椎名千惠抬起头,好奇地看向了校工。
此时男人那双混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光看身高的话,几乎以为是国三生的一个孩子,有些冷淡,好像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如果是她的话,也许会有备用钥匙哦。”
“咦?为什么?”
伊藤完全被引起了兴趣。
一个男性保健老师,和国中女学生,他们会有什么深刻的羁绊?难道是亲戚?
“这可说不好哦,”校工咂咂嘴,“反正那个小姑娘经常会来这里,帮着打扫,整理药品,也许这两个人的同时失踪,也有些不能说的秘密呢。”
椎名突然有些愤慨。
以前在学校自己就因为出众的相貌招致了很多流言,其中不乏一些极其恶意的揣测,关于她和赏识自己的导师的,所以感同身受地,椎名不希望有人有像她一样的遭遇,尤其是一个刚刚上初中的孩子。
无论如何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度过难关,可是做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呢。
面对着多日不曾打扫的保健室,她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消沉中。
“有人在吗?”
被打断了思绪的伊藤回头,发现是一个身体不太舒服的学生。
忙不迭地让他躺在床上,经过检查发现是热伤风导致的体温过高,结果她对着两个摆满了药品的玻璃柜子犯了难。
难道要一个个地找吗?
“退烧药丸在你正对的柜子的第三层左侧,阿托品隔壁,酒精在外用药品柜的最下面一层,冰袋在冷藏柜——还剩两个。”
椎名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险些把手里的体温计摔碎。
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心跳后椎名转身,看到一个女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穿着青学的制服,半长的淡色头发松松系了个马尾拖在肩膀上,脸色和嘴唇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一副没睡好的样子,那双细长的眼睛倒是漆黑清亮,好看得很。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打量着。
一个不动声色,一个满腹狐疑。
椎名尴尬地打破了僵局“同学,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很好,他快死了。”
仿佛在心底里已经对椎名下了什么论断一般,女生似笑非笑地牵动嘴角,绕过她径直走向了药品柜,把药棉纱布绷带之类的放进书包,动作熟练,睫毛像扇子一般垂下,不时地轻颤着。
椎名呆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慌忙地按她的指点拿出需要用的东西,准备给那个学生诊治。
“忘了提醒你,那个夏目医生有收集好看药瓶的奇怪癖好,他经常会把里面的药片胡乱地和别的药塞在一起——”
椎名猛地停住,她瞠目结舌地看着已经在填写登记表的女生,这么热的天气自己的后背却滋起密密一层汗,阴冷粘腻。
毫不在意自己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椎名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女生在临近踏出门口的一瞬间,她回过头,表情却没有半点想要博得他人一笑的意图。
“骗你的。”
说话间她无意地向大门看了一眼,呆怔了几秒后从书包里掏出了钥匙,重重地地扔进了垃圾桶,随后快步离开,提着书包的手指紧紧攥着,似乎带着很大的怒气,只留下不知所措的椎名千惠站在原地。
“小灯,就等你了,快点快点!”菊丸站在巴士旁边招手。
猫灯急走几步上了车,空调散发的凉意瞬间包围了全身,使她被烈日炙烤得昏昏沉沉的头脑变得清醒了不少。
到最后一排坐了下来,揉揉有些干涩的双眼,猫灯舒展身体靠在座椅上,打算在到达之前好好地补个眠,然而有人却不想让她如愿。
“猫好像有点睡眠不足哦,不要紧吧。”
本来意识已经有点模糊的猫灯勉强睁开眼,旁边的不二正看着她。
置之不理实在是有点失礼,于是猫灯只是微微点头,并不打算让这场对话继续进行——除了她真的很困之外,自己也并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形容这段时间每天早上醒来时看到的的那种情形。
如实跟别人说的话,只会被当成精神病人吧——-就算是关系还算不错的不二周助。
“好好睡吧,到了目的地我会叫醒你的......”
“谢谢学长。”
勉强地道了谢,自己的精力已经消耗到极限,所以几乎是立刻昏睡过去的她并没有听到后面不二和菊丸的对话。
“不二......你看到了吗?她装着的那个东西......”
不动声色地拉上猫灯书包敞开一半的拉链,不二和煦的笑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不趁着现在好好休息会中暑哦,待会的比赛英二不想输的吧。”
菊丸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摇摇头,犹豫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算了,如果说出来,小灯会很难过的,就当作没看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