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枝头料峭,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我独自上山想打几只野味,准备过年,待我收拾好用具,出门之时,一转身,萧萧寒雪,忽大忽小,一身红色斗篷分外显眼,站在我院子里,正待我上前询问,她便抬起头看过来,眼神悲伤而平淡,轻轻一扶,张口道:“先生可是青州知客—莫清远?”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满身华贵,举止清雅,却盖不住的疲惫,仿佛千年的旅途到达了最后终点。
既然来了客人,我便不得再出门,将她领进屋内,道了句:“稍等。”便转身进里屋将东西放回原处,这里本只是我独处的小去住,远离城镇烟火,几乎不为人所知。为何她会找这里?又是何事?不等我多想,拿出我收藏的靖州雪针,为远道而来的访客煮上一杯热茶,便是首要礼节。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我静静煮茶,白纱斗笠已经摘下放在一旁,她却仍未说话,眼神不知放在何处,我便知道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烟气袅袅,似幻似真,一时思绪万千,茶煮开了,故事便也要开场了....
“我想请先生帮我找一个人。”我抬头看向她,青色花钿遮住接近半张脸,也难掩薄纱下疮痍的旧疤,狰狞的有些可怕,可她却似乎只有平静,眼睛直视着我。看似已过花信之年,却仍未束发,素白色的一身,唯领口处落了一朵红梅,气质清丽,眉眼间似乎有些眼熟,忽又感觉好笑,这人虽独自来此,简装素朴,但气质非同一般,必是久居深闺,何来相识之说?
我收住满腹的疑问,犹豫道:“姑娘,想找何人?莫某只是一文骚客,失意小人而已。又如何能帮到您?”说着我轻轻饮了口热茶,都说靖州雪针,是茶中极品,唇齿留香,能解万渴。可惜...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对面的女子举起小盏,却又放下,似乎是很久没与人交流,眼睛又垂向茶盅,定神道:“笔书天下,道万事之根。先生帮我写一个故事吧。”
我听了这话,哑然失笑,不知从何时起,我这变成诉愁苦之地,每个人但凡遇到我,小事大事,酸甜苦辣一股脑往我这倒,都似成了寻常事,走时怨气一消,兀自走人,我竟也无话可说。“姑娘,人生在世,困惑常有,恩怨常有,爱恨常有,不一定非要成书啊,况且写了这本书,就能找到姑娘想找之人吗?”
对面的女子,悄无声息,好似杯中的茶叶,承载了太多,落入杯底,静静沉寂。片刻:“磬玉环伶,奏万世之章。先生可知?”她抬头看向我,茶香气雾中,是化不开的悲伤,消弭太久,似乎要不顾一切的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