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负责各世家少主们掌家上位时的发饰服装的两位小容仪乘的杏色轿子就落在了门口,两位小容仪依次下了轿,站在大门右侧的中年男子上前和两位小容仪见了礼,接过她们手中的木匣便引着两位小容仪向绯家少主子,绯墨住的莫园行去。
“少主,巳时该起了。”门外的近侍四希敲了敲门。
绯墨闻言忽的睁开眼,入目的却是月白色的纱帐顶,怔了怔,抓紧床褥的手缓缓松开后又闭上了眼,舒了口气轻笑道:“绯家,我绯墨回来了。”
“少主。”四希又唤道。
绯墨揉揉眼眨了眨:“进来吧。”
门口的两位侍人应声推开门,四希进来挂起纱帐扶着绯墨坐起来,又拿过软枕放在绯墨背后,绯墨靠着软枕缓了缓神:“三思呢?”
“去给您调玫瑰蜜水了。”
绯墨嗯了声,褪下腕上的珊瑚珠串,闭上眼一颗一颗拨弄着,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少主子。”
四希看向绯墨,绯墨睁开眼点点头,四希应道:“三思进来吧。”
侍人打开门,三思端着玫瑰蜜水进来躬身站在床榻右侧,四希上前取过蜜水用手背贴了下杯壁递给绯墨又站在了床榻左侧,绯墨轻呷口蜜水:“三思,小容仪们到了么?”
“已经在莫园口候着了。”
“嗯,你们带她们进来吧。等下我要沐浴,让依诺和尔悦过来伺候。”绯墨喝了小半杯蜜水把杯子递给四希,搓了搓手吩咐道。
四希接过蜜水躬身和三思一起出去了,绯墨套上珠串,来回抚摸着自己光嫩的脸颊不由得出了神。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绯墨的思绪,绯墨敛了眉,轻咳一声,踩上鞋子:“进来。”
尔悦进来站在门口,躬身:“还请少主稍等片刻。”绯墨点了点头,尔悦掩上门上前拉下纱帐才折回去打开两扇门,双手交叠退至一侧。
门口两名侍人搬着一桶热水进了房,身后跟着两名抬着一张玉床的侍人,以及一些搬着小柜,花篮的侍人。依诺指挥着他们把这些搬进寝房最里处后,又让四名侍人拉起了一扇巨型屏风。待一切安置妥当后,依诺向绯墨躬身:“少主。”
“你们都下去吧,尔悦过来伺候。”
依诺领着侍人们退出寝房,尔悦关上房门,上前把纱帐撩开,托着绯墨的左臂向屏风处行去。
绯墨在木桶跟前站定后,伸开两臂让尔悦给她脱下亵衣,尔悦把脱下的亵衣搭在屏风上后,把小柜上展着的一块湿润的沾满蜂蜜的软布搭在胳膊上,才托着绯墨的胳臂让她踩着札子入了水。
尔悦取起桶里的木舀子,托着绯墨的发把温热的水细细浇在墨发上,润湿后用蜂蜜软布把发包起来才退至屏风外围处,背向里躬身站好。
绯墨被温热的水包围着,不由得轻叹出声:“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似乎是周家少家主出殡的日子,我在受刑。而这一世我却是准备上位掌权。”
绯墨呲笑一声,摇了摇头,倚着池壁坐在水中,暖暖的感觉令疲倦袭来,昏昏沉沉的打盹中又想起了前世。
“绯家罪人绯墨跪下!”绯家大长老绯乐喝道。
穿着囚衣戴着脚镣的绯墨失魂落魄地被人掼着对着堂跪在地上,堂上坐着绯乐,还有周家一位大长老,周力。
周力阴沉着脸把茶杯狠狠掷在地上:“绯墨!你害死了我们少主,你要一命抵一命!”
碎裂的瓷片迸起来打在绯墨脸上,划出到血口子。绯墨像是个木偶一样,感觉不到疼,也不会闪躲,木木地跪在那里。
周力见此愈发恼火,扑下来要掐死绯墨,绯乐赶忙拦住周力,向周围的侍人使了个眼色,挥了挥手。侍人们也赶忙上前,有的阻拦周力,有的拉绯墨,一时间厅子里纷杂一片,乱了套。而绯墨耳中只剩下周力的怒喝:“你要一命抵一命。”
“不,不是我,不是我害死的周辰安”
“啊!”
“少主,少主…”屏风外的尔悦听得里面传来水声的扑通以及少主的尖叫,担心地唤着
绯墨一个哆嗦,猛的睁开眼,听到耳边有人在喘气,瞪视着四周都没发现有什么东西,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绯墨伸手抚了抚胸口,想到那迸起来的瓷片,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处凸起心中一惊,再一摸,原来是鬓边的发丝被汗水黏在了一起,
绯墨无奈地摇了摇头,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好心情后才想起尔悦在唤她:“尔悦进来吧。”
绯墨倚着桶壁,让尔悦把头上的软布取下,尔悦拿着木舀子慢慢地把绯墨乌发上的蜂蜜冲洗干净后,从小柜里取了块干软布把绯墨的头发擦干。
绯墨扶着桶沿站起来,只觉一阵晕眩,手一滑,险些摔进桶里。
尔悦重新取了块软布,听闻水声扭头见绯墨如此,赶忙上前扶出绯墨,让她在先前用开水浇过十多次,如今温热的玉床上趴下。
尔悦用软布擦拭绯墨的背部时看见嫩白的肤上竟凸起道道红痕,不由得低低惊呼出声:“少主后背可需上药?
绯墨偏了下头:“怎么了”
“回主子,您后背被擦伤了”
绯墨哦了声:“无妨,小容仪们呢?”
“在莫园的待厅”
“等下叫她们进来给我梳妆吧”
“是”
尔悦细细擦完绯墨身上的水珠,重取了块软布覆住绯墨背部后,小心翼翼地让绯墨翻个身,又取过矬子,剪子为绯墨把脚趾甲修剪平整,又取过另一块干净的软布覆在绯墨身上才躬身退下了。
绯墨看着被自己扑腾出的满地水渍叹了口气:“这是我再世为人的第三天了,上一世的过失倒成了如今的魇,让人夜夜不得安生。只是没想到,这一世周辰安居然被救醒了,也好,省的我去费心周旋了。只是……上一世我变成那样真的和绯乐无关吗?”
细细琢磨着,尔悦在门外报道:“少主,两位小容仪来了。”
绯墨按按眉心:“让她们进来。”
尔悦给两位小容仪推开门,依诺拎着小容仪们带来的事物,把她们引至屏风处后,依诺躬身:“少主”
绯墨嗯了声,依诺对两位小容仪比了个请的手势才退下。